第59章 协调南北(1/2)
九月第三周,那不勒斯港口午后换班时分,一个刚下工的码头工人从船台下来,在供水站旁边听到几个人在聊天,有人已经提起了墨索里尼要受审的事。
威尼斯广场报摊亭的老头把当期《人民报》和《晚邮报》並排摊在木板上。
两份报纸头版都在报导墨索里尼的审判进程,豆腐乾大小的標题却比当年他站在二楼阳台上演讲时更引人驻足。
一个穿旧军装的中年人买了一份,站在广场边从头读到尾,將报纸折了两折夹在腋下,朝当年墨索里尼发表演说时站过的阳台方向望了一眼,然后朝相反方向走开了。
奎里纳尔宫东翼,维吉妮婭把各地治安简报汇编放在刻律德菈桌上。
从立案到开庭至今,全国未报告任何与审判相关的大规模骚乱。
西西里联合行动后残存的零星黑手党残余分子早已失去了寻找政治靠山的动力;
北方工业区的老法西斯支持者在前六个月的经济转產中各自签约;
米兰投机商前日被税务审计时,主动將一份“无意发现”的法西斯海外基金支出凭据夹进了催缴通知回执里。
九月下旬,德国大使马肯森在例行外交拜会中向格兰迪伯爵口头转达了柏林方面的態度:
“德意志帝国尊重义大利王国的司法主权,不干涉他国內政,对已发生的一切不发表任何评价。”
马肯森在说这句话时没有使用任何形容词,每个词的重音都压得完全一致。
格兰迪伯爵隨后在呈送女王的会见纪要里將这件事归为“德方维持官方沉默”,並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他甚至没有提墨索里尼的名字。”
刻律德菈对维吉妮婭说:“柏林还在等我们把墨索里尼审成一个殉道符號。审不成殉道,就会审成一件旧家具,白送给他们都不要。”
与此同时,义大利国內的法西斯残余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可以依附的政治支柱。
共產党的改良派代表在劳工保障条例颁布后主动向新政府表达了配合態度。
他们提出的唯一附加条件是废除原法西斯时期对共產党活动家的刑事案底记录。
刻律德菈批覆:“已定讞的司法判决按常规申诉程序处理,不得特赦;纯粹因法西斯政治条款被额外加刑的,同意逐一复查並销毁相关记录。”
签字时维吉妮婭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社会党右翼和共產党改良派同时接受了同一个劳工条例文本,没有附加互斥条款。
刻律德菈没说什么。
九月末,司法大臣再次入宫,呈交审判流程最终方案。
公开审判定於十二月第一个星期一在罗马正义宫开庭。
法庭將允许国际媒体全程旁听,义大利广播电台进行音频转播,判决书將在年底前宣读。
“陛下,有一件事,我们是否需要在判决前与他谈一次?”
刻律德菈抬起眼睛。
“墨索里尼对狱卒念叨了三次,说想见您,他说想和您下棋。”
“………安排在下个月。”
到了十月的头几天,罗马一直在下雨。
这不是那种夏天傍晚的雷阵雨,是秋天特有的、细密而绵长的冷雨,从台伯河上飘过来,把奎里纳尔宫花园里的梧桐叶一片一片打下来,贴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花园里的黎巴嫩雪松倒是不怕雨,只是每根松针尖上都掛著水珠,风一吹就洒成一片银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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