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出海再捞两千斤!楚辞码头接船定军心(2/2)
楚辞號慢吞吞地扎进湾里,船头直指那片墨绿。
“放!”
大柱双手一松。渔网顺著船尾滑进海里,铅坠拽著网口直直往下坠。
网绳在绞盘上飞转,哗啦啦的动静把清晨的海面搅得乱响。
陈江海双手死死稳住舵盘,把船速压到最低。比平时拖网慢了一半不止。
“四百米,走起!”
王大海立在船尾,眼珠子错也不错地盯著网绳入水的斜角。
“绳子吃上劲了,鱼进兜了!”
话音刚落,船身冷不丁往后一沉。网里的鱼群炸锅了。
陈江海脚下站定,死死咬住航线往前拖。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网绳的角度越来越陡,绞盘上的钢缆绷得比弓弦还直,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
“四百米!到线!”王大海扯著嗓子吼。
“起网!”
铁牛大吼一声,狠狠压下操作杆。绞盘咬合,钢缆一圈一圈往回卷。
速度压得极慢,生生比平时慢了三分之一。
铁牛两条胳膊上青筋根根暴起,胶鞋底在甲板上蹭出黑印。
“沉!这把比上趟还沉!”
陈江海大步跨出驾驶舱,直接杵在绞盘边上。
“稳住!別贪快!鱼在里头挤得死死的,收快了鳞片全得刮花!”
铁牛腮帮子一咬,硬生生把速度又往下压了一档。
绞盘吱呀吱呀地惨叫,网绳一寸一寸往上拔。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网口终於破开水面。
金光晃眼。
满满当当一整网黄花鱼。晨光一打,金色的鳞片密密匝匝挤成一团,鱼尾巴疯狂抽打著网线,水花溅起半米高。
大柱半个身子探出船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海哥!这网比上回还肥!”
陈江海几步跨到船舷边,探头往下扫。
个头齐整,全是八两往上、一斤出头的尖货。鳞片没掉,鱼眼清透,全须全尾。
“品相绝了。”
他直起腰,扭头看向湾口待命的三条船。
“打旗!叫他们靠过来!”
大柱几步窜上船头,抄起红布旗,左右用力连挥三下。
远处,石浦07號船头探照灯闪了一下,接了號。
三条船排著队扎进湾里,稳稳靠上楚辞號。
“头一网先入筐!装利索了再下第二网!”
陈江海一声令下,大柱和铁牛立马动手。
谁也不敢大意,每一条鱼都是用手掌平平托著往筐里送。不拋,不扔,不磕碰。
筐底垫一层碎冰,码一层鱼,再严严实实盖一层冰。
装满一筐,就往辅船上递一筐。
头一网清空,足足二十三筐,少说一千二百斤。
陈江海抬腕扫了眼表。六点四十。
“再来一网。”
王大海早趴在船舷边盯水色了。
“鱼群往南边散了点,没跑远。再往南压三十米,还能兜一网。”
陈江海一把打满舵,船头往南硬切了三十米。
“放!”
第二网砸进海里。
拖行四百米,起网。
这网分量稍轻,但品相更绝。因为拖行距离卡得死,鱼群没受大挤压,鳞片几乎全贴在肉上。
十八筐,一千一百斤上下。
两网加一块,四十一筐,两千三百斤稳稳噹噹。
陈江海立在甲板正中,视线扫过四条船。鱼筐码得像小山,碎冰缝里透著刺眼的金光。
王大海叼著旱菸管凑过来,老脸笑成了朵菊花。
“两千三,跟上趟平齐。”
“够数了。”
陈江海搓掉手背上的冰渣子。
“回港!”
四条船齐齐掉头,连成一条线,直奔南湾村。
日头彻底升起来了,把船队的影子长长地拽在海面上。
陈江海把著舵盘,盯著前头的海浪。
两千三百斤。
顶尖的品相。
初十四下午拢岸,分鱼、装车。初十五凌晨发车。
两批货,同时砸在那个活阎王吕副总的眼皮子底下。
楚辞亲自压阵。
他脸皮动了一下,没笑出声,眼底却亮得嚇人。
回家。
三月十四,下午三点二十分。
楚辞站在栈道最外头,手搭在眉骨上,死死盯著海面。
东风灌过来,把她的头髮全往脑后扯。
李婶站在半步开外,手里死死捏著那把小铁镊子。
“楚辞,这船……还没影呢?”
“快了。”
楚辞眼皮都没眨一下,视线钉在天际线上。
三点二十五分。
海平线上冒出个黑点。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黑点串成一线,一点点放大。
楚辞放下手。
“来了。”
李婶赶紧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
“真来了!四条船全乎著呢!”
楚辞没挪窝,就这么定定地看著船队逼近。
楚辞號顶在最前头,铁甲在日头底下泛著冷光,船头蛮横地劈开海浪,白沫子往两边飞卷。
三点四十分,楚辞號稳稳靠上栈道。
缆绳嗖地拋上岸,大柱跟著跳下来,三两下在石桩上绕死。
陈江海大步跨出驾驶舱,手搭在船舷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楚辞仰起脸,迎上他的视线。
“多少?”
“两千三。”
楚辞点点头,废话半句没有,踩著跳板直接上船。
她径直走到船尾,弯腰,一把掀开最外头那筐的麻袋。
碎冰还没化,鱼背露出一截刺眼的金。
她伸手探进去,指腹贴上鱼身。
冰凉。
再捏一把碎冰。
邦硬。
她直起腰,视线扫过甲板上堆成小山的鱼筐。
“四十一筐?”
“四十一筐,两网兜上来的。”陈江海跟在后头。
楚辞走到第二筐跟前,掀开麻袋,单手拎出一条,利落地翻过肚子。
鱼腹白净,没半点红印。鱼鳃鲜红,眼珠子透亮,鳞片服服帖帖。
她把鱼搁回去。
走到第三筐,再拎一条,翻面。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