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真要白起惩恶扬善,要警察干嘛?(2/2)
他想求饶,但连嘴唇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玄甲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床。
每一步都踩在出租屋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像擂鼓一样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隆的心臟上。
咚,咚,咚,节奏不快不慢,精准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刽子手在数死刑犯的最后几秒。
白起在他床边停下了。
白起开口了。
他的声音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大篆的发音、战国的腔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两千多年前的长平战场上吹来的风,带著硝烟、血腥和四十万降卒最后的哀嚎。
但李隆听得懂。
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就像这些文字直接刻进了他的灵魂里,绕过了耳朵、绕过了大脑、绕过了所有需要翻译的环节,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
“查汝李隆,秦市老城区人士,年三十一,无业,以窃盗为生,凡十四载,所犯之罪,罄竹难书。”
白起抬起右手,並指如剑,虚空中一道黑气凝聚,化作一行行古篆文字,悬浮在出租屋的半空中,像一份用火焰写成的判决书。
“汝窃周氏秀兰之救命钱,计三千二百文,周氏年七十有三,患心疾,需金以换心脉支架,金失,术不得行,周氏拖二月而亡。”
李隆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周氏追汝半条街,跌倒於道,膝破面伤,血流於地,汝头也不回,如丧家之犬窜入暗巷,周氏臥於道旁,呼救无人应,以手撑地欲起,復跌,再起,再跌,终无力,伏於尘埃中泣。”
白起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奏章,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李隆的心口上。
“汝窃金时,周氏之布包中尚有一物,红绳所编之平安结,其孙女周岁时所赠,周氏贴身佩之三年,片刻不曾离,汝取金而弃结,平安结隨布包入秽桶,周氏之孙不知其祖母曾以此结护身三载,周氏亦不知其结已作污物湮於沟渠。”
李隆的眼眶红了。
不是悔恨,是恐惧!
白起一字一句,將他此生的罪行竟然全部说了出来,直到將他最后一件说出来。
李隆猛地从床上滚了下来。
不是跳下来的,是滚下来的,然后跪倒在白起脚边,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
“我错了!我认罪!我去自首!你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
白起低头看著他,眼中黑色火焰纹丝不动。
“错?汝之错,非今日始,十四年来,汝夜夜安眠,食不知味否?寢不安席否?”
李隆的额头还贴在地上,声音闷闷地从地面反弹回来:“我错了,我不想死!”
“那便不是错。”白起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风,“错而不自知,谓之愚;知错而不改,谓之恶;知恶而心安理得,谓之……”
他停了一下。
那一个字的停顿,让整间出租屋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诛。”
白起的手握上了剑柄。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弧光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炸开。
李隆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流进了嘴里,又咸又苦。
他想跑,但膝盖像被钉在了地上;他想喊,但喉咙像被水泥封住了。
他只能跪在那里,仰著头,看著那柄剑从鞘中被缓缓抽出,看著那道比黑夜更黑的弧光在他头顶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剑光落下的瞬间,李隆听到了白起最后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是审判,不再是质问,而是一句古老的、从战国时代传下来的、刽子手在行刑前最后的宣告。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