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谁说让你请了?(2/2)
苏牧没有看她,眼睛盯著前方空旷的高速路面,语气跟聊家常一样。
“电话里面那个二婶,是怎么回事,和我说说唄。”
慕长歌沉默了几秒。
“我爸叫慕建国,我二叔叫慕建设。”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塞了棉花。
“六年前我爸在矿上出了事故,走的时候我才十五岁,晓晓才十二岁。”
苏牧没有打断她,只是伸手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慕长歌吸了吸鼻子,继续往下说。
“我爸走了以后,矿上赔了十万块钱,我妈拿这笔钱把家里的外债还了,剩下的全存著给我和晓晓交学费。”
“我二叔知道这个事以后,带著我二婶跑到我家,硬说我爸生前跟他借过五万块钱,让我妈拿赔偿款还他。”
苏牧单手敲了一下方向盘。
“借过吗?”
“没有。”
慕长歌肯定地摇头,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我爸活著的时候,每年过年还要给二叔家包红包,我爸从来没跟他借过一分钱。”
“但是我二婶不管这些,她跑到村口逢人就说我妈吞了他们家的钱,说我们孤儿寡母欺负老实人。”
苏牧嗤了一声。
“然后呢?”
慕长歌低下头,手指绞著风衣的系带。
“后来他们又盯上了我家那块宅基地。”
“我爸留下的老宅连著前后院子加起来有半亩多地,在我们那个村算很大一块了。”
“前年县里传出风声说要修路,可能会经过我们村,拆迁的话那块地至少值三四十万。”
“从那以后我二婶就彻底疯了。”
慕长歌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先是找村委会闹,说那块地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兄弟两家应该一人一半。”
“村委会没理她,她就开始往我家泼脏水。”
“她把我妈种在院子里的菜全拔了,连根都不留,说那块地本来就是她家的,我妈没资格种。”
“我妈晒在院子里的被子,她路过的时候顺手就扯下来扔到门口的泥坑里。”
“逢年过节她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指桑骂槐地说我们娘仨命硬克夫,把我爸给剋死了。”
苏牧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你妈就由著她欺负?”
慕长歌苦涩地笑了一下。
“我妈能怎么办,爸爸出事后妈妈身体一直不好,连跟人吵架都喘不上气。”
“有一次二婶带著她娘家两个侄子上门堵著大门骂了一整天,我妈出来理论,被我二婶一把推倒在台阶上,后脑勺都磕出了一个口子。”
“晓晓回来看到打了110,派出所来了人做了调解,让双方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
苏牧冷笑了一声。
“你们家退的那一步就是被打了白挨,她家退的那一步就是回去等下次再来打。”
慕长歌没有说话,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安静了將近一分钟,苏牧开口问她。
“你打算怎么处理?”
慕长歌望著车窗外漆黑的旷野,声音很轻。
“再熬几年吧,等我毕业找到工作,就把我妈和晓晓接到城里来。”
“到时候离得远了,二婶想闹也闹不到我们头上了。”
苏牧被气得的方向盘都多拧了半圈,保时捷从超车道猛地切进行车道,慕长歌被嚇得赶紧抓住头顶的把手。
“慕长歌!”
苏牧把车稳回来,声音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我说你那脑子是不是只会给自己编苦情戏?”
“再熬几年?你妈今晚高血压发作晕倒在卫生院了,你还打算熬?”
“你是准备熬到你妈被气死了,你再把骨灰盒接到城里来?”
这话说得又狠又毒,慕长歌被堵得一个字都接不上来,眼眶又开始泛红。
苏牧深吸一口气,把语速放慢了一点。
“而且就这么放过她们一家?你甘心吗?”
“你二婶这些年乾的那些破事,故意毁坏財物,入室骚扰,人身伤害,还有今晚造谣誹谤导致你妈住院,每一条拎出来都能告她。”
“把她这些年侵占的、砸的、毁的、包括你妈的精神损失和医药费,全部算清楚。”
“必须告到她倾家荡產!”
慕长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犹豫。
“可是在我们那种小地方,请律师根本没用的,村里人都是和稀泥,再说我也请不起什么好律师。”
苏牧斜了她一眼,那表情像在看傻子。
“谁说让你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