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舅家的日子(1/2)
“谁啊?”
门內传出舅妈王玉珍的声音,伴隨著一阵极力压抑的闷咳。
门开了一条缝,王玉珍看清来人,一把將林渊拽了进去,隨手再次把门给关上。
“渊子!咋这时候回来了!”王玉珍拽著林渊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圈,眉头紧接著就皱了起来,“咋就你自己?你爸你妈呢?这大过年的,咋没跟你一块儿过来?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林渊脱下军大衣:“我昨天刚到瀋阳。我爸妈本来今天一早要来的,但真走不开。二单元的老李头,昨晚半夜用厂里的铁丝把自己吊死在院里的葡萄藤上。院里正凑钱给他办丧事,我爸我妈留在院里帮忙呢。”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玉珍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就红了:“老李大哥那么好的手艺……咋就寻了短见啊!”
“厂里发了五十块哮喘药钱,他没买药,给孙子买了肉,不想连累家里人被。”林渊语气很平,但字字诛心。
陈建军坐在那张脱了皮的旧沙发上,怀里搂著刚退烧的陈晓雪,听到这话,隨后捂著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舅,你咋地了。”林渊走过去在他背上拍了两下,看著表妹那张蜡黄削瘦的小脸。
“哥。”晓雪声音虚弱带哽咽。
前世,这个曾经全校前三名的表妹被迫輟学,去了南方的流水线,因为生得好看,被黑心组长欺负,过的也十分的艰难。
林渊一把拉开帆布包,一只烧鸡,两包大白兔奶糖,两条大前门,依次码在桌上。
扯开糖纸,把奶糖塞进晓雪嘴里,大手重重揉了揉她的头。
“糖甜不甜?甜就给我记住!你啥都不用管,哥肯定会供你上大学!以后你只管好好读书,考北京的高校。学费生活费,哥全包了!”
陈建军看著桌上的东西,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嚯地站起身来。
“你买这些干啥!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趁没拆包,赶紧拿回去退了!”
林渊没手没停进棉袄內兜,掏出整整十张百元大钞,放在茶几上。
整整一千块!
王玉珍张著嘴,直勾勾看著茶几上的票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舅,当初我上大学差学费,你瞒著舅妈把买断工龄的钱抽了五百给我们家。”林渊看著小舅陈建军,“这里是一千。剩下的钱去买好煤,把炉子烧热,去大医院给晓雪买好药!剩下的置办年货!”
陈建军死死盯著桌上的钱,著急地追问:“渊子,你跟舅说实话!你在北京到底干啥了!”
“渊子!咱家再穷也不能干犯法的事啊!”王玉珍急得眼泪直掉,把钱往林渊怀里塞。
“舅,舅妈!我是人大中文系的大学生,能干啥犯法的事?”林渊语笑著缓和一下气氛,“这是我写书挣的稿费。上海的全国性大刊物,千字一百五的顶级买断价!不仅有这笔钱,我昨天已经跟上海那边的主编谈妥了,下一本三十万字的长篇小说也定了出去!”
林渊给他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我长大了,以后咱家,有我。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陈建军彻底愣在原地,看看林渊,又看看那叠钞票。
“写几个字……真能换这么多钱?”
“收著!”林渊把钱硬推到舅妈手里。
陈建军不说话了,这个在外面给包工头当孙子、扛沙袋累得咳血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铁骨汉子,突然低下了头,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著。
王玉珍背过身去,攥著那一千块钱,捂著嘴失声痛哭。
“舅。”林渊眼眶也有些发酸,“你外甥出息了,你掉啥眼泪。再说了,我下一本书,写的正是咱铁西工人下岗的真事!这钱算我提前付你的諮询费,厂里那些烂帐、贪污的门道你最清楚,没你这书我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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