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战爭与和平,毛子与日子(求追读,求收藏)(2/2)
然后就低声嘀咕道:“可惜……不肯下死功夫。”
他捏紧本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他得找个没人的地儿,把刚才听见的,好好捋一遍。
……
上午十点,东方號图书室。
这儿可是清静、敞亮的好地方。
常德胜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摊著一本厚书。
德文版的《战爭与和平》。
他读得挺慢,手指头一行行划过印得精细的哥特体字母。倒不是真为了看小说——这书他前世读过中文版和英文版,情节门清。他在这儿,是为了等人。
书页翻到库图佐夫烧了莫斯科那段。常德胜心里琢磨:拿地方换工夫,焦土抗战……好熟的路子啊,可韃子大清是使不了的!
正想著,对面椅子被人拉开了。
一个人坐了下来,动作挺轻的。
常德胜抬起眼。
来人是东条英教。
还是那身藏蓝军服,手里也捧著本书,是本年鑑类的厚册子。
“常先生,”东条说著德国话儿,“这里没人吧?”
常德胜合上书,笑了笑:“啊,是东条少佐。请坐,这儿没人。”
这位置就是给东条留的,当然没別人了。
东条点点头,把书放在桌上。他目光扫过常德胜手边的书,停了一下。
“《战爭与和平》,”他念出名儿,抬眼看向常德胜,“俄国小说,常先生对俄国文学感兴趣?”
“谈不上多感兴趣,”常德胜把书拿起来,掂了掂,挺沉,“可还得看一些的。”
“为什么?”
常德胜故意深沉了几秒,才苦苦一笑:
“因为,我得摸清我国的头號假想敌啊。”
东条眉毛动了一下:“哦?你们清国的假想敌是……俄罗斯?”
“东条先生难道不知道,”常德胜的身子微微前倾,声儿压得更低,“俄国人要修一条铁道?横穿整个西伯利亚,从圣彼得堡,一直修到海参崴。”
东条点了点头:“略微听过……可这条铁道没十年別想修起来吧?”
“十年快得很,”常德胜摇摇头,“要是这会儿不努力,十年后,麻烦就大了。”
他顿了顿,再开口,那语气可就沉了:
“这会儿,俄国在远东的兵有限,补给费劲。可一旦这条铁道通了车,那可就不了得啦!成千上万的俄国兵,就能源源不断开到远东!”
东条英教没说话,眼神落在常德胜脸上,似乎想瞅出个究竟。
常德胜迎著他的目光,接著说:
“所以,李中堂才力主派我们来德国。咱不光要学德语,学军事工程,学参谋这些个……还得向德国人取经,学他们对付俄国人的法子!俄德,那可是多少年的好邻居了。”
东条英教瞅著眼前这个清国年轻人。这货脸上的愁色瞅著也不像装的,那番关於西伯利亚铁道和俄国威胁的说词,听著也挺在理。
原来如此。
东条心里盘算著。
看来北洋武备的尖子们去德国留学,主要是为了应付北边的俄国熊。
也就是说,他们会在將来几年里,试著拉起一支特化的,专用於在冬天深雪地里,进行野外干仗的新军,就算规模不大,那也得紧著点儿。
另外,日本在北洋眼里是什么呢?
该是二號假想敌吧?
“常先生,”东条站起身,微微頷首,“那我就预祝你们抗俄成功了……这对我国也有利,因为俄国对我们日本的威胁同样不小!”
常德胜也站起来,回了一礼。
“没准儿有一天,咱会在战场上照面!”
东条听见这话,脸色就是一变。接著,常德胜又补了一句:“在对俄作战的战场上!”
东条这才恢復了假笑,点了点头,拿著那本年鑑,转身走了。
常德胜坐回座位,重新翻开《战爭与和平》。
一边看书,一边在心里把刚才的那番对话又过了一遍。
他那番话,其实不算完全的糊弄——完全的忽悠,东条也不会信啊,陆大一期头名,能那么好糊弄?
其实他真打算下力气拉起一支能在“甲午之冬”,在冰天雪地的朝鲜和小日子干仗的小规模的新军——要是他没记错的话,甲午仗是在夏天闹起来的,到了冬天的时候,日军就势如破竹地打进了中国东北。
要是能有一股力量,或者让日本军部信了真有这么一股力量,可以在冬天的冰天雪地里,给日军造成大麻烦,那他们就很可能不在冬天大举进攻朝鲜北部。
等到1895年开春,那就是几个月的喘气工夫。
几个月,能干不少事儿了!
常德胜扯了扯那根沉甸甸的辫子,心里骂了句娘,又忍不住开始算帐:
到德国还有四十天。得把商、孔、吴他们仨的德语扶上道儿,得接著和施耐德两口子保持联繫,得接著忽悠那个东条,得预备普鲁士战爭学院的考试……对了,还有那封给威廉皇帝的信。
事儿可真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