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坠马(2/2)
穆寧心里默默撇嘴,小声嘀咕:“还真是一点也不温柔。”
这话胤禛听到了,但他不改,也没解释,只伸手將她往身前带了带,示意太医过来上药。
胤祥虽说以自身相护摔下马,却只是扭了筋,皮肉擦破些,骨头並无大碍。
可这事传到康熙耳中,依旧龙顏不悦,当即下旨彻查此事,毕竟此刻的胤祥,还是他素来疼宠的皇子,容不得这般无端遇险。
穆寧心里却早有定论,敢在行宫围场动手脚,对方必定把痕跡清理得乾乾净净,根本查不出幕后之人。
果不其然,一番彻查下来,毫无头绪,最后只定了个养马马夫失职的罪名,称其不慎给马匹餵了能诱使疯癲的草料,这才酿成意外,而那马夫,也早已成了死无对证的弃子。
穆寧思量再三,还是趁著单独看望胤祥的时候,凑近他低声说起,那日草原出事前,她看到九阿哥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恶意。
胤祥听后並未露出半分意外,只是抬手温柔地摸了摸穆寧的小脑袋。
一旁的胤禛沉声叮嘱穆寧:“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別掺和进这些事里。”
穆寧看著两人淡然的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他们早已知晓幕后凶手是谁,只是不便明说。
她当即乖乖点头,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木兰秋獮,一眾皇子皆隨康熙围猎骑射、尽显身手,胤祥却直接以腿伤未愈为由,推了所有围场事宜,留在了热河行宫。
他心里清楚,此番草原遇袭,说到底是最近风头太盛,被眼红之人盯上了。
如今唯有收敛锋芒、能躲则躲,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閒下来的胤祥,倒也不闷在宫里,每日都带著穆寧,悄悄溜出行宫,去附近的乡间村落閒逛。
看乡间百姓耕田劳作、市集小贩吆喝叫卖,远离了皇宫里的尔虞我诈和皇子间的明爭暗斗,日子反倒过得清閒自在,穆寧也跟著见识了不少行宫之外的烟火光景。
相处越久,穆寧心里越沉。
毕竟感情这种东西,多一分投入,就会多一分伤害。
好在她够冷静,始终没掺和进去,就这么安安静静看著歷史的车轮,在眼前滚滚而过。
终於,那天还是到了。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圣旨一道传下,皇太子、皇长子、皇十三子同日被圈禁,太子之位,一朝废黜。
京城瞬间被一层看不见的血雨腥风笼罩,大街小巷人心惶惶。
穆寧却坐在自家书桌前,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写著字。
九岁的她,手腕已生力气,笔下的字不再稚嫩,反倒透著股利落英气。
此番圈禁时日並不算长,可胤祥,却彻底失了康熙的宠爱。
其中具体缘由,穆寧一概不知,胤祥与胤禛也从未对她提及过半句,她也不多问。
康熙四十八年,不过短短数月,诸皇子夺嫡之爭愈演愈烈,康熙不堪其扰,再度復立太子。
朝堂表面好似重归平静,可穆寧看得清楚,胤祥再也没像从前那般,时常带她去郊外乡间散心玩乐,单是这一点,便足以知晓,暗地里的纷爭早已紧绷到极致,半点鬆懈不得。
康熙五十一年,这根紧绷的弦终究彻底崩断。
太子再次被废,与之往来亲密的四阿哥、十三阿哥,也一併受到康熙严厉训斥,时局再变,人心愈发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