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信神佛(2/2)
是打算……不养了对吗?
不要自己了?
要拋弃他?
谢燃刚想解释自己那天的话是气话,是跟沈聿为闹脾气才下意识说的不过脑子的话。
还没开口,电话就掛断了。
他……没有家了。
沈聿为从房间里衝出来抢手机的前一刻,沈父將电话掛断了。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燃燃他不喜欢你,他一直都不喜欢你,他害怕你!他已经说得够清楚,你自己也听见了,不是吗?”沈父將手机递给温姨,转头扶住要去夺手机的人。
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沈父道:“他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你。”
沈聿为几天几夜没睡,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如纸,唇色近无。
听完这句话,脸色又白了几分。
闻言,狠狠咬住唇,固执道:“我要亲口问他……把电话给我,让我自己跟他说……”
沈父死死抱住不让他走,大声道:“你怎么跟他说!你要跟他说什么!说你喜欢他,你想跟他结婚?我跟你妈没意见,反正你从来也不在乎我们的意见,可燃燃他不可能答应——”
“他会答应!他不可能不答应!让我跟他说!”沈聿为回头咆哮。
“对!”沈父粗喘著气,眼含不忍地看著他,口中的话却越来越锋利诛心,“他不可能不答应!只要我跟你妈说他欠我们家的,他是我们家养大的!只要他答应跟你结婚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他一定会答应你!”
停顿片刻,看著浑身僵住的人,沈父闭眼深吸口气,颤声道:“然后呢聿为?你开心吗?这样的结果你喜欢吗?”
又道:“你把他当什么?我们家又把他当什么?”
沈母在旁边站了半天,看了许久。
她比沈父冷静许多,大概是这些天被沈聿为折磨够了,又或是见惯了沈聿为发疯的模样,麻木了习惯了。
“我跟你爸当初收养燃燃,不是要他记我们多大的恩,也从没想过要他回报什么。”
沈母看看他,知道他听不进去,依旧道:“就像你爸爸说的,我们没有意见,你从来也不在乎我们的意见。”
“可是聿为,我们是你的父母可以无条件纵容你包容你,但燃燃没有这样的义务,他是一个活生生的自由的人,不是一件你喜欢就必须被你花钱买回来的物件。他有思想,有喜怒,有自己的打算。”
“他不喜欢你,你就不能强迫人家,更不能用这几年的养育挟恩图报。”
沈聿为却早已失去理智,猩红著双眸看过来,颤抖著声线,咬牙切齿:“我不要……我不管!他是我养大的,我养大的凭什么给——”
沈母冷漠地打断他,道:“你才养了他多久?”
沈聿为顿时僵住。
“他14岁来我们家,今年还没满19岁,满打满算也才五年时间。他父母生他养他十年,他靠自己又辛苦活了几年,哪一年不比你养他这五年艰难?你凭什么说他是你养大的?”
沈母望著他颤抖的面庞,继续说:“他从小没了父母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要仗著他没人撑腰,去欺负他吗?”
沈聿为吼道:“我没有欺负他!”
“你没有欺负他吗?”沈母声音也大了起来,盯著他,“那他怎么经常跟我说你对他不好?说你討厌他,说你给他冷眼,说你偏心,说不管他怎么討好你你都不给他好脸色看?”
“我没有,我从来……”
“对,你没有,你从来没有。你觉得你爱他,觉得你对他好,觉得你在为他的未来著想,觉得你是个好哥哥好榜样,觉得你给了他所有的偏爱跟喜欢。”
沈母越说越生气,气他,也气自己这些年畏惧他害怕他而从来不去纠正他,让他我行我素越走越岔,她大声道:“你的喜欢跟偏爱他没有感觉到,那就是没有!他从不觉得你喜欢他,哪怕我跟你爸爸对他说了无数次你重视他喜欢他,可他感觉的不到那就是没有!”
“你喜欢他什么?你爱他什么?就因为他喝醉后亲了你,你就喜欢上他了?”
“那你跟他说了吗?你没有,你跑出国了,他连这事都不知道。你自己是想清楚想明白了,回来就要跟他结婚,可人家答应你吗?”
“他不答应,当眾骂了你,泼了你一杯酒,下了你的面子,你还不懂他什么意思吗?”
“他都已经被你逼成这样了,连家都不想回了,你还觉得人家喜欢你吗?!!”
“……”
空气里只剩沉默。
沈寻前几天就被送过去了亲戚家,如今家里就他们几人。囚著沈聿为,將他关在房间,苦口婆心劝阻,替他分析利害关係。
几天了也没有效果。
依旧闹著要去京城將谢燃带回来。
终於,今天在手机上不知看到什么,受了刺激,摔了屋子里所有东西。
再次吼著要见谢燃。
他这个样子,沈父沈母哪里敢让谢燃回来。
他平常那个样子谢燃见了都怕得要死,如今严重失控的模样,他们连沈寻都不敢让他见。
这才將电话打给谢燃,想让他自己看明白谢燃的意思。
结果,更是让他来劲了。
扑过来就要夺手机。
沈父沈母不想让这种事情影响到谢燃,如果是两个孩子谈了再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是他们儿子一厢情愿的单相思,没道理將谢燃拉进浑水来受沈聿为的道德绑架。
整整十分钟,沈聿为都没有再说话。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面如死灰。
沈母心里不可能不难受,到底是她亲生的孩子,苦口婆心劝道:“当好你的大哥,今后谢燃想明白了,知道你这些年是良苦用心是为他好,但你要是跟他说那些不该说的话,把你不该有的心思告诉他……他只会觉得你居心不良,觉得咱们家都怀著什么齷齪心思。”
“聿为,去国外看看吧,去看看心理医生。”
“一切都会过去的。”
“哪天想开了,放下了,再回来,这样你跟你弟弟的感情还能修復,不至於到鱼死网破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见他不说话,又警告,“別想著强迫他,只要我跟你爸爸还活著,就不会任你胡来的。”
沈聿为没说话,手扶著墙壁,慢慢地跪了下去。
头抵著白墙,跪在地上。
眼泪从赤红的眼中滑落,眸中空空,什么也没了。
八年后,他从朋友口中得知谢燃死讯,深夜归国。
从不信神佛的人,那一天,求遍了诸天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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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等著等著,没等到释怀,爱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