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伯(1/2)
“等以后有钱了,大孙子一定带您和奶去城里买副活动假牙,吃东西也有力气些。”
菜上齐了,老两口在炕桌上吃著饭,刘建东已经吃过了,就没再吃。
“爸,搁家没啊?”
屋门打开,一个长相和刘德山有六七分相似,但比刘德山高些的汉子两手空空地进了屋,身后还跟著一个比他年轻几岁的妇人。
“老大和老大媳妇儿来了啊。快进屋坐。”
刘奶奶见是自己大儿子和儿媳妇来了,虽然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热情地招呼著。
刘爷爷低头扒拉著饭,也没抬头。
“哟,大伯、大娘来了啊?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今儿又来要个啥呀?”
刘建东见来人是大伯刘德厚和大娘张秀芬,原本还掛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跟著就沉了下来。
大伯刘德厚,早年两家人往来还算热络,日子虽不富裕,却也有几分亲戚情分。
可后来,前大娘走了,刘德厚就续弦娶了个二婚带娃的女人,也就是现在这大娘。
这新大娘性子冷得像冰,说到底,就是眼里只有钱、太看重利益,半分人情味都没有。
刘建东想起上辈子的事,心口就发堵。
那时候父母意外走了,他走投无路,连夜跑到大伯家借钱,想给父母办场体面点的葬礼。
可大伯家愣是大门紧闭,任由他在寒风里站了一整晚,连句回应都没有。
后来爷爷奶奶实在揭不开锅,拉下老脸去大伯家借点粮食,也被张秀芬冷冰冰地拒在门外,话里话外全是嫌弃。
“东子也在啊?”
张秀芬听见这话也不生气,只是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將刘建东往旁边挤了挤,伸手抓了一大把江米条吃了起来,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由於老两口家的炕本就不大,大伯只能搬了个凳子过来坐著。
“爸、妈,我家实在没法儿了,家里那点煤早烧光了,这两天冻得孩子直哭。再不拉点煤,一家子都要扛不住。你们手里要是宽裕,先给我们凑点,等来年开春我就还你们。”
张秀芬抓著一把江米条往嘴里塞,咯嘣咯嘣嚼得脆响,含糊不清地说著,脸上半分愧疚劲儿都没有,反倒透著股理所当然的蛮横。
“咳咳,老大。”刘爷爷把碗摔在桌上,抽了口烟,脸色难看道:“你也是土埋半截的人了,大冬天连点烧煤钱都来找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要?”
刘奶奶瞪了他一眼,眼神制止,刘爷爷不再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带著火气。
自从他这大儿子娶了这个新媳妇儿之后,隔三差五就会过来找各种理由要钱。
儿子的学费、家里没吃的、煤不够了、买衣服没钱……这些年早已经把他们老两口掏空了。
张秀芬听见这话,立马眼一瞪手一扬,一把將江米条狠狠扔回袋子里,语调拔高道:“咋地?就小儿子是你俩亲生的,大儿子就不是你儿子了?別忘了,当初娶我进门,你们老刘家可是一分彩礼没花!”
“你们出去问问,这十里八村的,除了我,谁还能看得上你家刘德厚啊?”
“当初我离婚单过,多少人家托媒人来说,排著队等著娶我。要不是你家德厚看著老实、觉著你俩岁数大了心善,我能瞎了这眼?带著孩子进你老刘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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