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挣扎(1/2)
轿车驶出霞飞路朝著黄公馆开去,林桂生靠在后排座椅,闭目养神。
梧桐树影一颗颗地从车窗掠过,將午后的阳光切成了忽明忽暗的碎影,拂过她那张保养极好却不掩细纹的脸庞。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街道上传来的嘈杂声。
司机把车开得很稳,四名安南巡捕整齐划一地,在轿车侧面跑步跟隨。
余北辰的遗孀缩在对面的摺叠座上,眼睛红肿,两只手紧紧攥著元青色旗袍下摆,头上戴著的白花,时不时隨著抽泣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好几次抬头偷偷观察林桂生的脸色,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回想起在裁缝铺心悸的恐惧感,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有话就说,从上车到现在你已经偷看了我五回,也不嫌累得慌。”
林桂生的声音不大,也很平淡,完全没有了跟闻仲谈事时的疲惫,依旧保持著人前那种从从容容的端庄体面,没有任何一丝的鬆懈。
旗袍下摆被遗孀紧张地攥出了褶皱,脸上满是纠结的神色,过了好一阵儿才鼓足勇气,哑著嗓子开口道:“阿桂姐,今天的事....我替北辰谢谢您,要不是有您出面,闻探长那边.....”
林桂生睁开了眼,凌厉的目光让她戛然而止,柔弱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这个谢字我可担当不起。”
说完,又重新闭上眼。
就在余北辰的遗孀刚刚缓过劲儿,一道冷漠的声音让她又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闻仲答应找人,是他给我面子,但人能不能找到,这可不好说。”
遗孀的嘴哆嗦了一下,有些著急忙慌地开口问道:“可是公共租界是闻探长的地盘啊,找几个人对他来说,那还不是喝口水的事儿。”
话音刚落,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可还未等她解释道歉甚至赔罪,林桂生再次睁开了眼,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著她,一股子寒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浑身发颤,嘴唇也开始变得哆哆嗦嗦。
“阿...阿桂姐...我..”
“余太太。”林桂生的声音平淡而又冷漠:“我是答应了帮你找人,但没说过人一定会找到,而且就算闻仲把公共租界翻个底朝天,可人家要是早就跑出了上海呢?人家又不是没长腿,脑子也不傻等著被抓。”
遗孀听到这话,憔悴的脸上多了几分悲伤。
元青色孝服搭配著头上的小白花,素净中透著一股让人心软的俏,此时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弱。
“余太太,你完全可以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给张师长,甚至是卢少帅,不过....”她顿了顿,脸色瞬间变得温和,露出笑容:“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
遗孀猛地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著她。
“你们余家烟馆的生意一直由你家大房在负责打理,走私的生意三房在负责,你这二房就剩你一个寡妇,你说...你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吗?”
听到林桂生的分析,余北辰的遗孀僵住了,双眼呆滯地看著她,过了一会儿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阿桂姐....我.....我可怎么办啊....”
林桂生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用別样的眼神上下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嘴角渐渐勾勒出一记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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