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革命进了ICU(2/2)
“那梁群峰以权报復,算什么?他把组织分配当成他梁家的泄愤工具,您作为省检副检察长,屁都不放一个。这就叫您的原则?”
“我怎么管?!”陈岩石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我拿什么查!”
“我也没指望您去查他。”
祁同伟轻嘆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问,陈阳哭著求您的时候,您为什么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反而训斥她不懂事?
您不是管不了,您是怕惹一身骚。因为帮我,要得罪梁家;不帮我,不仅没损失,还能白赚一个『大公无私』的牌坊。这买卖,您做得多精啊。”
“你混帐!”陈岩石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祁同伟的鼻子,
“我陈岩石一辈子清清白白,没拿过组织一针一线!你现在居然把我想得这么齷齪!”
祁同伟看著快要脑溢血的老头,决定放出大招,
“陈老,清廉和正义,是两码事。您说自己没贪钱?就算没有,但您也没干过人事啊。”
祁同伟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光芒大作,他跟著提词器,一字一顿地念了起来:
“我记得,您在汉大政法系迎新大会上说过:『年轻干部是我们的未来,绝不能让老实人在不公的体制里流血又流泪!』”
陈岩石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人凭空抽了一巴掌。
“您还在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拍著桌子喊:『面对权力任性,政法干部绝不能装聋作哑,做明哲保身的缩头乌龟!』”
“够了……”
陈岩石的声音开始发颤。
“还有最后一句。”祁同伟睁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陈岩石脸上,
“『程序正义如果沦为少数人发泄私愤的工具,那就是最大的不义!』陈老,这是您在省检年度总结大会上的原话吧?当时底下可是掌声雷动啊。”
陈岩石的身体剧烈晃了一下,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他这辈子说过无数的漂亮话,在各种大会小会上慷慨陈词,那些话构筑成了他“汉东良心”的神座。
但现在,这些话被祁同伟一句句甩在他脸上,成了最锋利的刀片,把他的神庙拆得连块砖都不剩。
“陈老。”祁同伟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恢復了虚弱和悲凉,
“您那些震耳欲聋的公道话,给过我吗?”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著,像是给这场处刑做著倒计时。
陈岩石张著嘴,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想反驳,想大声告诉祁同伟“你后来的贪腐跟我无关”,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祁同伟根本没提贪腐的事,祁同伟只是在问他要当年的那份“公道”。
“您不能一边当著明哲保身的缩头乌龟,一边又要在台前立起『青天大老爷』的贞节牌坊。”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陈老,这就叫又当又立,驰名双標。”
“你……”陈岩石捂著胸口,老脸惨白,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时间到了。”门外传来工作人员冷冰冰的提醒。
陈岩石撑著扶手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深深地看了祁同伟一眼,那眼神里没了刚进门时的高高在上,只剩下一种被剥光底裤的狼狈与恐惧。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將推门出去的瞬间,祁同伟在背后悠悠地补了最后一刀:
“陈老,回去好好歇著,以后別再来给我上课了。您要是真閒得慌,多去隔壁那栋看看陈海吧,他躺那儿这么久了,挺可怜的。”
陈岩石的背影猛地一僵,隨后像逃命一样推开门,狼狈地消失在走廊里。
……
同一时间,汉东宾馆,督导组临时指挥部。
监控室的屏幕上,完整地播放了刚才病房里的全程录像。
张怀年坐在屏幕前,缓缓摘下老花镜,从口袋里掏出布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张书记,这祁同伟……嘴可真够毒的。”
旁边的陈局长看得目瞪口呆,“三言两语,把陈老那点遮羞布全给扯下来了。”
“毒吗?我倒觉得他说到了根子上。”张怀年冷哼了一声,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
“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台上高呼正义,台下明哲保身。汉东的政治生態烂成这样,就是因为这种『驰名双標』的人太多了!”
张怀年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老陈,去办件事。”
“您说。”
“立刻调取当年祁同伟在基层缉毒立功后的调动申请审批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