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巡(1/2)
修炼第十九天,凌晨。据点外的迷阵被人触动了。
林虎是第一个醒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不是被声音吵醒,不是被光晃醒,而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绷紧了,像一根弦被拨了一下。这是他在林家护卫队养出的本能,比神识更快,比直觉更准。
他睁开眼的时候,手已经握住了刀。
溶洞里很安静。灵泉的水声潺潺,林伯的鼾声还在响,孩子们蜷缩在角落的乾草堆上睡得正沉。苏清月在修炼室旁边的隔间里打坐,灵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淡淡的,像一条线。
林虎站起身,没有叫任何人,赤著脚走到通道入口。
林远靠在通道口的石壁上,还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刀放在膝盖上,手已经鬆开了。林虎没有责怪他,他自己在林家做护卫的时候也有过打盹的时候,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能要求一个炼气七层的年轻人不眠不休地守一整夜。
他把手放在林远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林远猛地惊醒,手本能地抓向刀。林虎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然后朝通道外面指了指。
林远一下子就清醒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通道,拨开瀑布的水帘,站上洞口湿滑的岩石。月光很好,把山野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的山脊黑黢黢的,像一条沉睡的巨兽,近处的灌木和乱石被月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阵纹被触动了。”林虎蹲下身,手指按在洞口石壁上的阵纹上。阵纹还亮著,但灵光的亮度比正常时暗了一截——有人在触碰阵纹的瞬间就后退了,没有触发完整的警报,但也没有完全躲过去。
“妖兽?”林远压低声音问。
“不是。”林虎摇头,“妖兽不会在触碰阵纹的瞬间就立刻后退。它不知道那是阵纹,只会一头撞上去。”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月光下的山林,“是人。而且不止一个。只有修士才能感应到阵纹上的灵力波动,才会在触碰的瞬间就反应过来、立刻后退。”
“有多少人?”
“阵纹只反馈了触碰的位置,不知道人数。”林虎把手按在刀柄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是路过。夜深了,没有人会在半夜三更从这个方向路过。他们是衝著据点来的,只是想確认位置,没打算今晚动手。”
林远的手攥紧了刀,指节发白。
“回去。”林虎说,“叫醒所有人,但要安静。別点火,別出声。今晚不会打,但从明天开始,隨时可能打。”
两人转身回到据点。
苏清月已经站在灵泉边了,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她的道袍穿得整齐,不再是打坐时的散漫样子,木簪將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髻,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来了?”她问。
“踩了点,没动手。”林虎走到她面前,“苏姑娘,我知道你不参与战斗。但能不能帮忙把孩子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转移到哪儿?”苏清月说,“这个据点只有一个出口。通道后面是山腹,没有路。”
林虎沉默了。
他忘了这一点。这座据点的设计跟落云坊市那座不一样,没有紧急逃生通道,没有传送阵,只有一条路——进来和出去,都是瀑布后面那道门。如果黑风谷的人堵住洞口,里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鱉。
他看了一眼修炼室的方向。门关著,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林衍在闭关,不能被打扰。
“他还要多久?”苏清月问。
“不知道。”林虎说,“他跟我说的是两个半月。洗灵不能中断,中断了就要从头再来。他只剩两个多月就要衝击筑基了,现在打断他,他不知道还要在这个破地方再待多久。”
苏清月看著修炼室的门,没有说话。
“我们能守多久?”林远问。
林虎掰著手指算:“黑风谷的人今晚只是踩点,確认位置之后他们不会马上动手,要先报上去,等上面派更多的人来。赵天霖是个谨慎的人,不会打没准备的仗。他们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来调集人手。”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如果少爷还没出关,我们就打。”林虎把手按在刀上,“打到少爷出关为止。”
苏清月转过身,走回丹炉前,把炉中的灵火熄了。
她开始收拾东西。不是收拾行李——她把储物袋里所有成品丹药全部倒出来,按照品相分类,用玉瓶装好。上等的放在一边,留给林衍衝击筑基;中等和下等放在另一边,分给其他人。
“周婶。”她喊了一声。
周婶从乾草堆上爬起来,揉著眼睛走过来。
“这些丹药,上等的给少爷,不要动。中等和下等的你们分了。每人至少两枚疗伤丹、一枚回气丹。万一打起来,丹药能救命。”
周婶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害怕。她怕的不是自己死,是身边这些孩子死。
但她没有哭,把丹药分了。
林虎走到修炼室门前,站了片刻,抬起手想敲门,手指停在半空中,没有敲下去。他把手放下来,转身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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