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刺探(1/2)
夜色深沉,清河镇码头的喧囂早已散去,只剩下河水拍打岸边的单调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窝棚区里,劳累了一天的苦力们鼾声如雷,空气中瀰漫著汗臭与河水的腥气。
林默悄无声息地从通铺上坐起,如同鬼魅般没有惊动身旁任何人。他换上从官兵尸体上搜来的那套还算完整的黑色劲装,將头髮利落地束起,整个人融入了阴影之中。
前日发现的线索如同猫爪般挠著他的心,货物失踪的谜团必须儘快解开,这不仅关乎他能否在漕帮立足,更可能牵扯到某些他需要的力量或信息。
他如同壁虎般贴著窝棚区的边缘移动,避开零星巡逻的漕帮帮眾,很快便来到了码头区域。白日里繁忙的货场此刻空旷寂静,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甲字仓区域依旧是守卫的重点,两名护漕武师抱著分水刺,倚在仓库大门两侧,看似鬆懈,但眼神偶尔扫过四周,保持著基本的警惕。
林默的目標並非防守最严密的甲字仓,而是紧邻其侧的丙字仓。根据他白天的观察,丙字仓存放的多是些价值中等、流转较快的货物,如布匹、药材、普通瓷器等,看守相对鬆懈,只有一名帮眾在门口打盹。更重要的是,丙字仓后方有一片堆放废弃木料和杂物的区域,紧邻那段他发现异常的废弃栈桥。
他绕到丙字仓后方,身体伏低,几乎贴著地面移动。废弃木料堆散发著一股霉味,很好地掩盖了他的气息。他藏身在一堆破旧的渔网后面,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仓库后墙和栈桥方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上中天,河面上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就在林默以为今夜不会有收穫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嘎吱”声从丙字仓的后门传来。
那扇平日里很少开启的小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一道缝隙。一个黑影探出头来,警惕地四下张望了片刻,然后闪身而出。紧接著,又一个黑影跟出,两人合力,从仓库里抬出了一个沉重的麻袋。
借著朦朧的月光,林默认出这两人正是白天在码头负责清点丙字仓货物的帮眾,一个叫李四,一个叫王五,平时看起来颇为老实巴交。此刻,他们动作麻利,眼神闪烁,与白天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们抬著麻袋,没有走向码头正门的方向,而是径直朝著废弃栈桥而去。到了栈桥边,他们再次確认周围无人,然后合力將麻袋沉入了那处水草异常茂密的区域。麻袋入水,只激起一小圈涟漪,很快便被水草掩盖,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两人迅速退回丙字仓,关好后门,一切恢復寂静。
林默屏住呼吸,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內鬼就在看守仓库的帮眾之中,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將货物偷偷运出仓库,藏匿於水中。
这方法確实隱蔽,谁能想到丟失的货物其实从未离开过码头水域?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耐心等待。仅仅两个底层帮眾,绝不可能有胆量和能力长期、系统地偷盗货物,背后必然还有指使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下游方向传来了细微的划水声。几个黑影如同水鬼般悄然浮现,正是昨夜林默见到的那批人。他们熟门熟路地潜到藏货地点,其中一人潜入水中,很快便將那个刚沉下去不久的麻袋拖了出来。另外几人则分散在四周警戒,动作专业,配合默契。
就在他们准备带著货物再次潜走时,丙字仓的那扇小门又一次打开了。这次出来的不再是李四、王五之流,而是一个身材略显肥胖、穿著绸缎褂子的中年人。此人林默白天见过几次,是负责码头货物调度的一个小管事,姓钱,帮眾们都叫他钱管事。
钱管事脸上带著一丝諂媚又紧张的笑容,快步走到栈桥边,对著黑影中为首一人低声道:“刘爷,这是今晚的『货』,上等的川锦,共十匹。”
水中那被称为“刘爷”的汉子,露出水面的半张脸,轮廓硬朗,眼神锐利,他扫了一眼麻袋,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嗯,老规矩,钱货两清。”他示意手下將一个小布袋拋给钱管事。
钱管事接过布袋,掂量了一下,脸上笑容更盛:“多谢刘爷!您放心,这边一切妥当,绝不会有紕漏。”
刘爷冷哼一声:“最近帮里查得紧,你们手脚乾净点,別留下把柄。下次的『货』,等我们通知。”
“是是是,明白,明白。”钱管事连连点头哈腰。
看到这里,林默已然明了。
这是一条由內鬼与外部的神秘势力相互勾结,利用水路秘密转运赃物的链条。钱管事利用职权,安排心腹在夜间值守时偷偷將选定好的货物运出仓库,藏於水中,再由水性极佳的刘爷等人趁夜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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