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验货(1/2)
漕帮总堂,帮主书房。
李沧澜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周猛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林默则垂手立在下方,神色平静。
“赵坤已经招了。”李沧澜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他承认了监守自盗,私吞了那批贡品丝绸,並试图嫁祸给钱管事灭口。”
周猛冷哼一声:“这廝倒是有胆,知道抵赖不过。只是,那批贡品现在何处?他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
李沧澜摇了摇头:“他只说贡品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出手,所得银钱大半都已转移,具体下落和接手之人,他咬死不说,声称一旦吐露,他全家性命不保。”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默,“林默,此事因你而起,你觉得赵坤所言,是真是假?”
林默微微躬身:“帮主,三当家…赵坤行事周密,若非侥倖拿到那封密信,我们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他此刻咬紧牙关,无非是心存侥倖,认为帮主投鼠忌器,不敢对他用重刑,或者…他在等外界的救援。”
李沧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看得很准。他確实在等,等一个能救他出去,或者让他闭口的信號。”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忙碌的码头,“那批贡品是上供给京里某位贵人的,丟失的责任,我漕帮担待不起。必须追回,至少,要有个明確的交代。”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默和周猛:“赵坤不肯说,那我们就把那批『贡品』逼出来。”
周猛皱眉:“帮主的意思是?”
“设一个局。”李沧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对外宣称,三当家赵坤因急病需要静养,暂时由二当家你代管其部分事务。同时,秘密安排一批『重要货物』,就说是另一批更紧要的贡品,不日將经由码头运出。押运的负责人…”他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就由新晋的丙字仓管事林默,明面上负责。”
林默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李沧澜的打算。
这是要引蛇出洞,或者说是打草惊蛇。
赵坤虽然被关押,但他的党羽未必清楚他到底招供了多少。此刻放出风声,又有新的“贡品”和曾经扳倒赵坤的林默参与,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同党,要么会选择鋌而走险,再次下手以图弥补或灭口,要么就会按捺不住,前来接触探听虚实。
“林默,你怕吗?”李沧澜问道。
林默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帮主有令,林默自当遵从。”
“好!”李沧澜讚许地点点头,“此事机密,仅限於我们三人知晓。周猛,你负责挑选绝对可靠的精干人手,暗中布置,一旦有人异动,立刻拿下。林默,你明日便以清点库房、熟悉事务为由,开始接手丙字仓,並『无意中』透露出即將有重要货物经手的消息。细节我会让人安排好。”
“是!”周猛和林默同时应道。
计划就此定下。
接下来的两天,漕帮內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三当家“病重”休养的消息悄然传开,引发了不少猜测。
而林默这个新晋管事,也开始在丙字仓露面,他並未大肆张扬,只是按部就班地清点货物,熟悉流程,偶尔会与几个看似心腹的帮眾低声交谈几句,內容隱约涉及“过几日有批要紧的货”、“帮主亲自交代”之类。
这些细微的动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悄然盪开涟漪。
第二天深夜,水牢之外。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几处明哨,借著阴影的掩护,贴近了水牢外围一处相对偏僻的墙角。
他动作极其熟练,似乎对漕帮总堂的守卫布置了如指掌。
然而,他並未察觉到,在他身后更深的黑暗里,另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那黑影在墙根处摸索了片刻,轻轻抠下一块鬆动的砖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管,小心翼翼地从洞口塞了进去。做完这一切,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隨即迅速沿著原路撤退,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建筑阴影中。
林默没有立刻跟上,他停留在原地,感知全力放开,確认再无异状后,才如同轻烟般飘至那处墙角。他並未动那个竹管,只是记下了位置和手法,然后悄然退走,向一直在总堂暗处指挥的周猛发出了预定的信號。
半个时辰后,那个负责传递消息的內鬼,在试图溜出总堂时,被周猛亲自带领的心腹精锐当场擒获。
经过连夜突审,那人在周猛的手段下,很快崩溃招供。
他是赵坤早年安插在总堂护卫中的一枚暗棋,此次是接到外界指令,冒险向水牢中的赵坤传递消息,告知他外界正在设法营救,让他务必坚持,切勿再吐露更多,竹管內是一张写著“缄默,待援”的纸条。
消息来源,指向城南的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
第三天,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一批贴著“贡”字封条,由漕帮精锐押运的箱子,浩浩荡荡地运入了丙字仓专门清理出来的一个独立库房。
林默带著几名“亲信”帮眾,亲自在库房內外巡查,戒备看似森严,却又故意留出了一两处看似可以利用的“空隙”。
鱼儿已经看到了诱饵,网也已经悄悄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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