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团圆(2/2)
大嫂直接摆手:“不行,就住那间耳房。大嫂现在给你收拾乾净。你和你二哥一人一间耳房,这样多立正。咱们家现在房子够住,我和你大哥还有妞妞住那一间后罩房,吃饭都在爸妈这里,耳房也用不上。”
说著,她放下妞妞,朝耳房走去。母亲也跟过去帮忙。两人拿著扫帚、抹布,把那间小耳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扫了地,擦了窗户,铺了床单褥子,放了一床被子。
紧接著听见自行车的声音,父亲推著一辆旧的二八自行车进了后院,当看见门口的王建新时,也是愣了一下,紧接著赶忙把自行车停好,走了过来,拍著王建新的肩膀。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两人一起进了堂屋。
王建新去里屋把帆布包打开,从里边往外拿东西。
先拿出几条香菸——三条飞马、三条勇士。这是周副团长送他的,临走的时候塞在他包里,说“拿去给你爸抽”。还有两条白皮烟,是部队慰问发的,没有商標,白纸包装,但菸丝好,比市面上卖的强多了。
他虽然空间里还有好多稀罕的烟——万宝路、三五、苏联的——但在这个年代,一般人是不敢抽的。最轻也得给定个崇洋媚外。只有高级领导或者有特权的人抽三五或万宝路是身份的象徵,普通百姓抽可就麻烦了。所以他没敢拿出来,留在空间里以后再说。
又从包里拿出上海產的百雀羚香脂,还有雪花膏,羊剪绒的帽子和围巾。这些是送给母亲和大嫂的,都是他空间里的东西。但这些东西有的在军人服务社是可以买到的,拿出来不显眼。
正在这时候,二哥回来了。
二哥王建军穿著一身洗得已经发白的工作服,他一进门就喊:“三儿呢?三儿回来了?”
王建新从屋里出来。二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王建新,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有点哽咽:“三儿,回来了。”
王建新也被二哥的情绪感染了,鼻子有点酸。兄弟俩抱了好一会儿才鬆开。
母亲和大嫂整理好了耳房,进了屋。看见父子三个——父亲坐在桌边,二哥搂著王建新的肩膀,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母亲也很高兴。
当母亲看见王建新摆在炕上的羊剪绒帽子和围巾时,眼睛亮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帽子摸了摸,毛茸茸的,软乎乎的。
然后她便念叨起来:“你说说你这孩子,给你寄点钱是让你吃得好点,你看看你净买点什么东西?”
嘴上说著埋怨,但眼睛里的喜欢藏不住。
王建新把羊剪绒帽子和围巾递给母亲和大嫂,一人一套。又一人给拿了一盒百雀羚香脂和一瓶包装精美的雪花膏。
大嫂直呼好东西:“这香脂我们供销社经常断货,来一批抢一批,我都好几个月没买著了。”
王建新笑著说:“军人服务社里买的,那女兵不多,所以有库存。”
紧接著,他又把他那一套士兵军装取了出来——就是刚入伍时发的那套,两个兜的,他穿了没几天,还新著呢。他把军装叠得整整齐齐的,递给二哥。
“二哥,这是给你的。”
二哥接过来,眼睛亮了。他直接抖开军装,把外套穿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適,肩膀不紧不窄,袖子不长不短。他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
“三儿,这军装我穿了?”二哥有点不敢相信。
“穿吧,我还有呢。”
二哥小心翼翼地脱下军装,叠好,抱在怀里,像抱著个宝贝。
王建新用神识扫了一下大家脚的大小——父亲的、母亲的、二哥的、大嫂的,大哥跟父亲应该差不多——心里有了数。又从包里往外掏皮鞋,一人一双。款式在王建新眼里很一般,就是普通的黑色皮鞋,但在这个年月也是好东西。皮鞋结实耐穿,比布鞋强多了,一般人还买不著。
父亲接过皮鞋,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鞋底,说:“好鞋,皮子的。”
母亲也接过自己的那双,试了试,大小正好。她嘴上又念叨:“又乱花钱。”但脚上穿著,没脱下来。
分完礼物,母亲和大嫂便赶忙准备晚饭。
王建新把自行车的事跟父亲说了。他把那两张奖状——一等功和三等功——递给父亲。
父亲接过奖状,看了看,手有点抖。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奖励的?”
王建新点头:“公社奖励的自行车,盟里边奖励的是现金。爸,那辆自行车给你骑吧,你把这辆旧的给二哥骑,二哥上下班也方便一些。”
父亲好奇地问:“你不用骑吗?”
王建新说:“我过几天就去学校报到了。军事化管理三年,吃住都在学校,平时不方便出来。即使是出来,我也可以坐公交车回家。”
父亲考虑了一下,说:“你先骑吧,等你去学校报到后再给我。”
二哥听到后也很开心,马上就要有自行车了。虽然是一辆旧的,但比他每天走路强多了。
晚上,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饭。母亲炒的葱爆羊肉,牛肉燉土豆,还炒了两个素菜,燜了一大锅米饭。大哥跑长途了,明天才能回来,所以桌上少了大哥一个人。但一家子还是热热闹闹的。
父亲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说:“三儿回来了,咱们全家团圆了。来,喝一个。”
大家举起杯子,碰了一下。王建新也倒了一杯白酒,抿了一小口,酒虽然是散篓子,但却是正经粮食酒。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堂屋聊天。大家询问著草原上的情况,王建新就给他们讲巡边的事情,讲骑马放羊,讲打黄羊。他讲得轻鬆,把那些危险的事儿都一带而过,专拣有趣的讲。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笑声不断。別给他们讲了,现在是排长,享受正连级待遇,行政级別二十三级,每个月有52块钱的工资,扣除伙食费,实际到手38.5元。全家都为他感到开心,这就等於上班了,开始领工资了,比一个一级工的工资还高一些。
谁也没有提一等功的事。一家人都心知肚明,这个一等功拿著不容易。击毙二十多人,抓了六个俘虏,还跑了几十里地去救同志——那是拿命换的。
还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家里也放心了。
晚上,王建新躺在这间小耳房里。耳房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台上放著一盆文竹。床单是新的,被褥是刚晒过的,有太阳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听著外面的声音,父亲在堂屋里看报纸,母亲在厨房里整理,大嫂哄妞妞睡觉,二哥在自己那间耳房里哼著歌。小妹丽丽在隔壁屋里嘰嘰喳喳地跟母亲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咯咯的。
王建新回想著这一家子,感觉很幸福。父亲话不多但心里有数,母亲嘮叨但心细如髮,大哥大嫂孝顺,二哥憨厚,小妹天真,妞妞可爱。一家人相处融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他躺在床上,嘴角带著笑。
回家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