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速之客(2/2)
“大夫,我的手指……”年轻人看著王建新,声音发抖,“还能接上吗?”
王建新看著这个年轻的工人,只回答了一个字:“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断指。食指从中节完全离断,断面整齐,软组织损伤不重。中指末节部分缺损,骨头外露。断指保存在生理盐水里,外面裹著冰,保存得还不错。
他转过身,对护士说:“准备手术室。”
护士愣了一下:“王队长,钱教授已经在手术室里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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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在教学楼的二层,走廊尽头。王建新推门进去的时候,手术灯已经打开了,无影灯的光照在手术台上,白晃晃的。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手术台旁边,白大褂里,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双手背在身后。他个子不高,但站在那里,气势很足。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从王建新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牢牢地钉在他身上。
这就是钱教授。
他看到王建新进来,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从军帽到皮鞋,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扫过去。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开始吧。”
王建新瞅了他一眼,没多说。来到手术室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开始刷手。刷子硬邦邦的,刷在皮肤上沙沙响。他刷得很仔细,从手指尖刷到胳膊肘,一遍,两遍,三遍。洗完了,用消毒毛巾擦乾,穿上手术服,戴上手套。
手套是乳胶的,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没问题。
在这个年代,断肢再植在中国刚刚起步。一九六三年,陈中伟教授完成了世界上第一例断手再植,轰动全球。但断指再植的技术难度更大——手指的血管直径只有零点三到零点五毫米,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缝合血管需要专用的显微手术器材和手术显微镜。
而北医教学医院只有一台老式的手术显微镜,还是五十年代从东德进口的。
“准备手术显微镜。”王建新说。
护士把那台老式显微镜推过来,王建新调试了一下焦距。图像勉强能用,边缘有点模糊,但中间还算清楚。他调了几下,找到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视角。
“这玩意能用吗?”李建国站在角落里,小声问旁边的医生。没人回答他。他又小声自言自语,“管他呢,队长要用就能用。”
王建新转过身,看著已经被推上手术台的年轻工人。病人的右手被固定在托板上,断指放在旁边的冰盒里。麻醉师已经做好了臂丛神经阻滯,病人的右臂从肩膀以下失去了知觉,但人还醒著,眼睛睁著,看著天花板。
“別紧张。”王建新说,“休息一会就好了。”
病人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