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六岁之变（1/2）

六岁生日那天，林云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他就从那张硬邦邦的小床上爬了起来，躡手躡脚地走到窗边。窗外是扬州城平民区特有的景象——破旧的房屋、狭窄的巷道、远处若隱若现的巨型城墙轮廓。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从城外荒野区飘来的，据说来自怪兽的血液。

林云摸了摸胸口，那个青铜小鼎正安静地贴在他的皮肤上，没有任何异常。

六年了。

六年前，他从一个死於空难的研究生，变成这个末世世界的一个婴儿。这六年里，他学会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急不来。

“云儿，起了吗？”爷爷林国栋的声音从外屋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

“起了，爷爷。”林云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外屋的桌上摆著一杯牛奶和几个馒头，这就是他的生日早餐，林国栋坐在对面，面前只有一碗稀粥，老人把所有能吃的都省给了孙子，自己却捨不得动一口。

“爷爷，您也吃。”林云把馒头递过去给了老人。

“爷爷吃过了，你长身体，多吃点。”林国栋又把馒头推回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爱。

林云没有再推让。他知道，爷爷的脾气比城墙还硬，说一不二。

吃完饭，林云出门去找罗峰。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六年来唯一真正交心的人。

罗峰家就在隔壁，两家的只隔著一道走廊。林云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嘿哈”的练拳声。他探头一看，罗峰正在客厅里扎马步，小脸绷得紧紧的，拳头一下一下的挥舞著

“罗峰，又这么早？”林云走进客厅。

罗峰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我爸说了，武者要从娃娃抓起，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不是说今天是你生日吗？”

“睡不著。”林云在旁边坐下，“六岁了，感觉自己又老了一岁。”

罗峰翻了个白眼：“六岁就喊老，那我岂不是也成老头了？”

林云忍不住笑了。

罗峰比实际年龄显得更成熟一些，这大概和他的家庭有关，父亲罗洪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母亲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个弟弟需要照顾。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在哪个世界都適用。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罗峰突然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地方？”

“你跟我来就是了。”

罗峰带著林云穿过几条巷道，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处废弃的厂房前。厂房的大门锈跡斑斑，墙上的標语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字跡，但里面却很宽敞。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罗峰推开一扇歪歪斜斜的铁门，指著里面说，“你看，这里以前是个机械加工厂，怪兽袭击后就被废弃了”

他走到厂房角落，搬开一堆杂物，露出下面一个地洞。

“这里有个地下室，我清理过了，很乾净。以后我们可以在里面练功，没人打扰。”

林云探头往地洞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有两个用木板搭的简易床铺。

“你一个人弄的？”林云有些惊讶。

罗峰点点头，脸上带著几分得意：“花了我两个月呢。”

林云突然有些感慨。

在原著里，罗峰就是这样一个早熟、坚韧、重情重义的人，他会在废墟中默默努力，会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拼命变强，然后一飞冲天，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而现在，林云成了离他最近的人。

“罗峰，”林云认真地看著他，“以后我们一起练。”

罗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当然，不然我带你来干嘛？”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生日过后的第三天夜里，变故发生了。

林云从睡梦中醒来，感到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和六年前空难那天一模一样。

他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那个六年来毫无反应的青铜小鼎，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光芒一明一暗，像是某种信號，又像是某种呼唤。

“终於……”林云喃喃自语，心跳骤然加速。

青光的频率越来越快，从小鼎表面涌出的光芒开始向四周扩散，將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青色的光晕中，林云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胸口传来，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往外拽。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六年前，在那架坠毁的飞机上，他经歷过一次。

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没有恐惧，只有期待。

青光越来越盛，小鼎脱离了林云的胸口，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流动，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