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名额(2/2)
“首先,你能得到张家的庇佑,在这关寧府地界,有张家护著,寻常势力绝不敢找你麻烦;其次,我们许诺,聘你为我族客卿长老,享宗族礼遇,无需受族规束缚,却能分得宗族资源;再次,你素来擅长制符,往后制符所需的所有符籙材料,全都由张家无偿提供,管够管足;最后,若是你肯成为我张家的专职制符师,张家倾尽资源,助你顺利筑基,免去你筑基无门的困扰。”
一连串的承诺说罢,张焕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
然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世家独有的执念:“我们世家,最看重的便是功名!一门双童生,若是成了,必定名震整个关寧府,这是张家的荣光,也是你我双贏的事。”
张家所求,从来不是刘弘这个人,而是特科直达的童生名额带来的名望。世家立足,靠的便是声望与底蕴,一门双童生,能让张家在关寧府的地位更上一层。而刘弘,在张焕眼中,不过是达成这个目的的一枚棋子,给出的承诺,不过是隨手拋出的诱饵。
刘弘静静听著,面色始终平静,没有因为这些优厚的条件露出半分动容。他看著张焕自信满满的模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让张焕脸色骤变的要求:“那么二位是否愿意在书院见证下,立下『锁心咒』?”
“锁心咒”乃是儒修们约束承诺的灵咒,一旦立下,若违背誓言,便会遭心魔反噬,修为尽废,甚至魂飞魄散。
张焕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神冷了下来,厉声呵斥:“刘弘!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张焕看来,张家肯放下身段给刘弘承诺,已是给足了他面子,刘弘非但不感恩戴德,反倒要求立下心咒,简直是不识抬举。
刘弘却丝毫不惧,反倒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张焕:“没有保障的承诺就是放屁。”
张焕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著刘弘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再谈下去也无意义。他冷哼一声,不愿再多说半句,对著身旁一直沉默的妹妹张菡道:“我们走!”说罢,便带著张菡拂袖而去,周身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是被刘弘彻底激怒了。
两人转身离去的瞬间,一道微弱的传音悄无声息地传入刘弘耳中,是张菡的声音,带著满满的愧疚与无奈:“对不起!这些都是家族的意思,不是我本意,我阻止不了。”
刘弘闻言,脚步微动,却没有回头。他能听出张菡语气里的真诚,也明白她身为世家女子,身不由己的处境,可在关乎自身前程的大事上,他从不会因为一丝心软,就放弃自己的底线。
张焕兄妹走后,刘弘没有立刻离开廊下,而是站在原地,思索著方才的对话。特科直达的童生名额,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能让张家如此势在必得?他心中存著疑惑,当即转身,朝著书院执事堂走去,想要求证这名额的真正门道。
执事堂內,鬚髮皆白的书院执事正伏案整理文书,见刘弘前来,温和地停下手中动作。
刘弘躬身行礼,直言询问特科直达童生与正常考取童生的区別。
执事闻言,放下笔,耐心解释道:“这两者,看似都是童生功名,实则天差地別。正常途径考上来的童生,名为『授童生功名』,乃是凭自身才学与修为实打实考来的,根基扎实,受官府认可更高;而特科直达的童生,名为『赐童生功名』,多是世家举荐、特殊渠道得来,虽有童生之名,却少了考核的磨礪,根基远不如授童生稳固。”
刘弘听得认真,又追问道:“执事,若是想在科举上走得更远,该选哪条路?”
执事抚著鬍鬚,语重心长道:“自然是正常途径。科举之路,越往后越看重根基与真本事,赐童生功名看似走了捷径,却会成为日后修行与科考的短板,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唯有授童生功名,是正途,前路才更宽广。”
这番话,让刘弘心中瞭然。
刘弘沉吟片刻,心中又生出一个念头,开口问道:“那晚辈能否同时报两个?既走正常途径考授童生,也参与特科直达?”
执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点头道:“可以的!大晋並无禁止双报的规矩,若是你本事足够,两个童生功名都考出来,便能得到两颗筑基丹。”
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刘弘確实愤怒——张焕摆明了是想“空手套白狼”,既能得到名额,又能抓一个制符师家奴。
执事老者看著刘弘远去的背影:“书院里上次拿到『双料童生』的事情,都是三四百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