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夺舍者(1/2)
刘弘趴在灌木丛下面,身体都趴麻了,但不敢动。眼睛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地盯著那个靠坐在树干上的魔修,一息都不敢移开。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人惨白的脸上,照在魔修左肩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刘弘隱身术的效力在一点一点地消退。他能感觉到覆盖在体表的那层光膜正在变薄——身形从完全透明变成了半透明,又从半透明变成了一个隱约可见的轮廓。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盏茶的功夫,刘弘就会彻底暴露在那个魔修的眼皮底下。
刘弘的心里像有一面鼓在敲,咚咚咚,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不敢用灵力去压心跳——任何灵力的波动都可能被对方感知到。
只能咬著牙,把呼吸压到最低,把身体蜷缩到最小,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催:走啊,你怎么还不走啊,快走啊。
那个魔修没有走——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身上的灵力波动也比刚才稳定了不少。
刘弘见状,心沉了一下——如果这个人的伤势开始好转,他就更不会走了。而他一旦天亮之前还不走,隱身术失效之后,自己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
但丹药的效果似乎並不如魔修预期的那样好——调息了不到十息,忽然身子一弓,一口黑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血溅在他面前的落叶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落叶的边缘迅速捲曲、焦黑,冒出一缕缕青烟。
魔修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低头看了看那滩黑血,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这个逆徒的身体怎么那么弱,居然承受不住筑基期丹药的药力。”
魔修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具不听话的身体发怒。语气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甘。
刘弘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逆徒?身体?承受不住筑基期丹药的药力?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像三块拼图,在他脑子里咔嚓一声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夺舍。
首先,修士不可夺舍凡人;其次,高境界修士在肉身毁坏之后,可以將元神侵入到低境界修士体內,夺取对方身体的控制权;再次,修士一生只能夺舍一次。夺舍之后,修为会大幅跌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復。而被夺舍的身体如果资质太差、根基太弱,甚至会承受不住原主的神魂和灵力,导致肉身崩溃。
这个魔修,是夺舍了自己徒弟的身体。他的原身不知道是什么境界——筑基?结丹?——但现在,他困在一具练气期的、受伤的、连丹药的药力都承受不住的躯壳里。
刘弘的心跳更快了。不是恐惧,是紧张,是一种在绝境中忽然看到一线生机时的、带著颤慄的兴奋。
瞬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这个魔修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少?
他刚刚夺舍成功,神魂和肉身还没有完全融合,连筑基期的丹药都承受不住,说明他的肉身强度最多就是练气期。
他受了重伤,左肩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血一直没止住,说明他的灵力不足以支撑肉身的自愈。
他吐出来的血是黑色的,带著腐蚀性,说明他体內有严重的內伤,可能是夺舍时留下的,也可能是被原主反噬造成的。
综合起来,这个魔修现在最多只有练气期的实力。而且是一个受了重伤的、灵力不稳的、神魂和肉身还在打架的练气期。
刘弘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右手从身下抽出来。手臂已经完全麻木了,他用了好几息的时间才让血液重新流通,针扎一样的刺痛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咬著牙忍住了,没有出声。
手摸到了压在剑鞘下面的那几张符籙——两张火弹符,一张定神符。火弹符是初级低阶,定神符是初级中阶。
接著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张金刚符和一张爆炎符——都是初级中阶符籙。
之前画了十张才成了三张,刘弘一直捨不得用。
刘弘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灵力状態。丹田里的灵力还有大约七成,刚才的飞行的消耗不小,但睡觉的时候恢復了一些。
检查自身情况后,准备好了。刘弘趴在灌木丛下面,透过枝叶的缝隙,盯著那个魔修。
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
魔修吐完那口黑血之后,状態明显更差了。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靠在那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喉咙里发出的嘶嘶声,像是一个破了的风箱。
他的右手还握著那把长刀,但握得很鬆,刀尖垂在地上,戳进落叶堆里。
刘弘在心里倒数——五,四,三,二,一。
刘弘从灌木丛下面弹起来的瞬间,右手已经夹起了那张定神符。灵力灌注的剎那,符纸上的符文亮起了刺目的白光,一甩手,定神符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奔魔修的面门而去。
紧接著,刘弘左手也没有閒著,两张火弹符一左一右,紧隨其后,封住了魔修左右两侧的退路。
三张符籙,几乎是同一时间飞出去的。
魔修的反应比刘弘预想的快得多。即使受了重伤,即使灵力不稳,这个人毕竟是高境界修士夺舍而来,战斗本能还在。
魔修在定神符飞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间,身体猛地向旁边一偏,同时右手魔刀一挥,一道黑色的刀气从刀刃上激射而出,將那张定神符凌空斩成了两半。符纸炸开,白色的光点四散飞溅,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但左右两侧的火弹符,魔修没有躲过去,两张符纸同时在他身侧炸开,两团拳头大小的火弹一左一右地撞在了他的灵力护盾上。
“轰”的一声,火焰和黑光交织在一起,炸出一团刺目的火光。魔修的灵力护盾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光芒比之前更暗了一分,但没有破。
刘弘没有指望三张符籙就能解决他。在符籙出手的同时,他已经施展了轻身术,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弹射出去,与魔修拉开了十几丈的距离。
刘弘的双脚落地的瞬间,铁胎弓已经握在了左手里,右手从地上拔起三支精钢箭,搭在弦上,拉弓,瞄准——
一发三矢。
三支精钢箭带著白色的浩然之气,在夜空中划出三道笔直的银线,直奔魔修的上中下三路——卤门、心门、小腿。
三箭齐发,封住对手所有闪避的空间,不管你往哪个方向躲,总有一支箭在等著你。
魔修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有躲。
只见其左手在腰间一拍,一面巴掌大小的圆盾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迎风便长,化作一面三尺直径的黑色盾牌,悬停在他身前。
“噹噹当——”三支精钢箭几乎同时撞在了盾牌上,发出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箭矢上的浩然之气和盾牌上的魔道灵力激烈地碰撞,炸出一团一团的白色和黑色的光点。
第一支箭被弹飞了,第二支箭嵌进了盾面半寸,第三支箭——射向小腿的那一支——从盾牌的下沿穿了过去,擦著魔修的小腿飞过,在他的裤腿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魔修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抬起头,看著刘弘。眼睛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焰烧得更旺了,像是两团被风鼓吹起来的炭火。
旋即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阴森的、带著杀意的笑容。
“练气期的小辈,符籙倒是不少。”魔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以为这几张破符就能杀我?”
他把魔刀往身前一横,刀身上的黑色符文亮了起来。
另一只手掐了一个法诀,一道比刚才粗了一倍的黑色刀气从剑刃上激射而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刘弘的胸口而来。
刀气来得太快了,刘弘来不及闪避,左手一翻,一张金刚符已经拍在了自己身上。
金色的光膜在他体表炸开,化作一副半透明的金色甲冑,覆盖住他的全身。刘弘同时全力催动灵力护盾,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厚厚的光墙。
刀气撞上来的瞬间,刘弘感觉自己像被一头髮疯的铁背狼撞了一下。
金色的甲冑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表面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纹。灵力护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光芒骤然大减。刘弘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被推著往后滑了一丈多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顺著手指滴在地上。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著,喘不上气。但他没有时间喘息——魔修的第二道刀气已经来了。
这一次刘弘没有硬接——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在掌心凝聚成一个篮球头大小的火球——火球术。
是初级中阶法术在练气六层的时候就掌握了,但用得不多,因为消耗太大——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火球从他掌心飞射而出,和黑色的刀气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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