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被碾压(2/2)
刘弘的身体被琴音击中了一次又一次,身上多了十几道血痕,嘴角一直在流血,但脚步没有停。
冯素月的手指开始发抖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恐惧。
不是对刘弘的恐惧,是对自己能否战胜这个人的恐惧。
冯素月的琴音已经用到了极致,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但刘弘还没有倒下。
刘弘在靠近她,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拨,一道前所未有的、低沉浑厚的琴音从琴身上炸开。
这道琴音是她最强的一击,她將所有剩余的灵力全部灌注到了这一击中。
琴音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柱,像一根银白色的长矛,朝刘弘的胸口刺去。
音柱击中了刘弘的胸口。
刘弘的身体猛地一震,向后倒飞了出去,滚了两滚,停在了擂台边缘。
台下的人以为刘弘要倒下了,以为他终於要倒下了。
刘弘自己也以为自己要倒下了。
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意识在模糊,视野在变暗。
刘弘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覆锻打的铁,被烧红,被锤打,被扔进冷水里,然后再被烧红,再被锤打,再被扔进冷水里。
刘弘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击飞打倒了几次,记不清自己吐了多少血,记不清自己身上有多少道伤口。
就在刘弘的意识快要输掉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体內有一股新的力量在涌动。
不是从丹田里涌出来的,是从骨骼里、从肌肉里、从血液里涌出来的。
那股力量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確实存在。
它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地下河,在岩石的缝隙中艰难地渗出来,一滴一滴,匯成细流,匯成小溪,匯成小河。
刘弘的身体开始发热,不是被火烧的那种热,是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那种热——血气在翻涌,经脉在震颤,穴位在跳动——感觉到了——带脉被打通了。
带脉是人体奇经八脉之一,环绕腰部一周,像一条腰带,约束著全身的经脉和气血。
刘弘的带脉之前一直被堵著,明王诀第三层的血气无法通过带脉,无法到达身体的更深层次。
但现在,冯素月的音波一次又一次地震盪刘弘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衝击他的经脉,一次又一次地敲打他的穴位。
那些音波像一把把无形的锤子,把刘弘带脉上的堵塞一点一点地敲碎,把那些顽固的淤滯一点一点地震开。
如果说之前王林的寂灭指是第一次锤炼,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无数细小的裂痕,那些裂痕让他的经脉变得更加敏感,更加容易被外力影响。
那么冯素月的音波是第二次锤炼,沿著王林留下的裂痕,深入刘弘的经脉,穴位。
两个人的攻击,一个用指力,一个用音波,一个从外向內,一个从內向外,把刘弘的身体当成了一块铁,反覆锻打,反覆淬炼。
刘弘承受住了,所以他的身体在奖励他。
带脉通了!
那一瞬间,刘弘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断开,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然后,一股新的力量从带脉中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衝进了刘弘的四肢百骸,衝进了五臟六腑,衝进了每一个细胞。
刘弘的血气开始暴涨,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滔滔大河,在经脉中奔涌,在血管中咆哮。
刘弘身体表面开始冒出灼烈的雾气,那是血气太浓、体温太高、体內的水分被蒸发形成的雾气。
雾气从刘弘的毛孔中蒸腾而起,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淡红色的烟霞,將他笼罩在其中。
刘弘的身体开始变化——肌肉变得更加紧实,骨骼变得更加致密,皮肤变得更加坚韧。
心跳从急促变得沉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跳都像一面鼓在擂动,咚咚咚咚,震得擂台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一呼一吸之间,擂台上的空气都在隨之流动。
鐺——虚空中发出一声钟鼎的巨响。
那声音是从刘弘的体內发出的,是他的血气、骨骼、经脉、丹田同时震颤时发出的共鸣。
那声音太响了,响到擂台的地面都在震动,响到台下的人耳朵嗡嗡作响,响到冯素月的琴弦都在微微颤动。
那声音在虚空中凝聚,在刘弘的周身凝聚,在他四周十步之內凝聚。一座古朴的巨钟虚影,在虚空中猛然浮现。
巨钟高约一丈,直径约八尺,通体呈暗金色,钟身上浮现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这就是“悬钟”——明王诀第四层的標誌——佛宗俗称“金钟罩”。
按照《明王诀》的说法,当人体血脉中潜藏的力量拓展到千斤的时候,气血凝聚到极致,就会凝结成这座悬钟。
刘弘睁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气息变得雄浑而沉重,像一块千钧巨石,压在擂台上,压在空气中,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双脚踩在擂台的地面上,地面微微塌陷,青石板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身体周围,那座悬钟虚影还在,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冯素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的琴音还在继续,音波一波一波地射向刘弘,但那些音波在碰到悬钟虚影的时候,像水滴撞在石头上,溅起一点涟漪,然后消散无踪。
她的琴音,第一次失效了。
冯素月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动,琴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强,越来越密。音波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悬钟上,发出密集的、像雨打芭蕉一样的声音。
但刘弘的悬钟纹丝不动,金色的光芒甚至比之前更亮了。
刘弘看著冯素月,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了嘴。
吼——一声巨吼从刘弘的喉咙中炸开。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吼叫,是刘弘的血气、內腑、悬钟同时震盪时发出的共鸣。
狮子吼!
明王诀第四层的神通,藉助內腑血气的牵引震盪,发出洪钟巨吕般的声音,震碎一切音波,震散一切灵力,震晕一切敌人。
吼声在擂台上炸开,像一道无形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
擂台的地面被吼声震裂,青石板碎裂飞溅。擂台边缘的木桩被吼声震断,碎木在空中飞舞。
台下的人被吼声震得东倒西歪,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蹲了下来,有人惊呼出声。
冯素月的琴音在吼声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震散。
她的琴弦在吼声中剧烈地震颤,发出一声刺耳的、像金属断裂一样的声音。
然后,琴弦全部断了。
琴弦断裂的瞬间,冯素月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一柄无形的锤子砸中了胸口。
冯素月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她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跡。她的手指还在琴弦上,但琴弦已经断了,她的琴已经哑了。
冯素月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她的视野在模糊,意识在涣散。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狮子吼震晕的兔子,浑身发软,头脑发昏,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然后慢慢地跪了下去。
她的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睛看著地面,瞳孔有些涣散。
一息!
冯素月被狮子吼震晕了一息。
一息的时间,足够刘弘做很多事情了。
刘弘没有浪费这一息。
直接一发“爆炎术”!
把冯素月连人带琴打下擂台。
裁判举起旗子,声音有些发涩:
“舜江书院,刘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