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防贼(2/2)
“冯家不但出米粮助亭中备寇,他们自家也会把徒附、奴婢组织起来同样操练,操练得比咱们还积极呢。咱们是五天一操,他们是三天一次。冯家的护院,人均练气十层,个个都会法术精通,比咱们亭卒还像样。”
刘弘来了兴趣:
“冯家组织的徒附、奴婢有多少人?”
马汉想了想:
“每年都不同,去年十几人。今年三月青黄不接时,他家又趁机买了不少地,收了不少徒附,估计今年的人数会多一倍。差不多三十人上下吧。”
刘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冯家自己有三十人,加上亭里组织的一百人,一共一百三十人。
这个数字,对付小股的盗贼绰绰有余。但如果是大股的,或者有魔修在后面撑腰的,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眼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不能要求更多。
“冯家那边,我去谈。”
刘弘端起酒杯,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
“诸君,今年的冬防,不只是亭里的事,也是各村各户的事。盗贼来了,不会因为你家穷就不抢你,不会因为你修为低就不杀你。咱们现在多流汗,冬天才能少流血。拜託诸位了。”
刘弘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政、李忠、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吴寧、孙健也都举杯饮尽。
气氛比之前热络了不少,张龙喝得脸通红,拍著桌子说:
“亭长放心,俺张龙別的不行,跑腿的事没问题。明天我就去各村,把丁壮的名册重新造一遍。谁家有几个男丁,几岁,什么修为,会不会骑马,会不会射箭,全给他摸清楚。”
赵政也跟著说:
“兵器的事,我去库房清点一下。去年剩下的那些刀剑,该磨的磨,该修的修。不够的,我去乡里问问,看能不能领一些。”
刘弘点了点头:
“兵器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先把名册造好,把各村的情况摸清楚。十天之內,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报告。”
赵政抱了抱拳:“是。”
酒席散了,几个人各自回屋。刘弘坐在堂屋里,没有急著去睡。他把李忠叫来,问了问冯家的情况。李忠在禹亭待了二十多年,对冯家的底细一清二楚。
“冯家是关寧冯家的旁支,往上数五代,是从关寧府城迁过来的。”
李忠端起茶杯,慢慢说道:
“他们在这禹亭经营了几代人,田產、药铺、丹药作坊,生意做得不小。家主叫冯远,练气十三层,三灵根,五十多岁,为人精明,但不算刻薄。他家有四个儿子,老大在关寧府城的书院读书,双灵根,听说已经过了童生试。老二在家管帐,老三管田產,老四管药铺。他们家养了三十多个护院,都是练气十层的散修,装备比咱们亭卒还好。”
刘弘听著,在心里默默记著:“冯家和亭里的关係怎么样?”
李忠想了想:
“前任亭长在时,和冯家的关係一般。冯家出钱出粮,亭里组织操练,各取所需。但冯家看不上前任亭长,觉得他是个混日子的。去年冬天,有一股盗贼摸到了冯村边上,冯家的护院自己把人打退了,亭里的人还没到,贼已经跑了。从那以后,冯家对亭里就更冷淡了。”
刘弘点了点头。
“明天我去一趟冯村,见见冯远。”
刘弘站起来:
“李內侍,您陪我一起去。”
李忠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亭长要去,我就陪您去。”
第二天一早,刘弘带著李忠和赵政,骑马去了冯村。
冯远在自家的丹药作坊里接待了他们。作坊不大,十几个人在忙碌,空气中瀰漫著草药的气味。
冯远穿著一身青色的长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说话不紧不慢。
“今日亭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冯远请他们在客厅坐下,让人上了灵茶。
刘弘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冯员外,今年冬防的事,我想和您商量。”
冯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不置可否:“亭长请说。”
“去年亭里组织了五十余人,五天一操,效果有限。今年我想扩大到一屯,百人左右。兵器和米粮,需要冯家鼎力相助。”
冯远放下茶杯,看著刘弘。他的目光里有审视,有计算,也有几分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年轻亭长,一上任就要搞这么大的动作。
“一屯?亭长好大的口气。”
冯远的语气不冷不热:
“去年五十余人,已经让各村怨声载道。今年翻一倍,恐怕没那么容易。”
“所以我才来找冯员外。”
刘弘的声音很平静:
“兵器的事,我来想办法。米粮的事,我想请冯家多出一些。作为回报,亭里操练的精壮,会优先保护冯家的田產和作坊。如果盗贼来了,亭里的人会第一时间赶到冯村。”
冯远沉默了片刻,他在权衡利弊。
一屯百人,加上他自己家的三十多个护院,就是一百三十人。
这个力量,在禹亭这样的地方,已经算是不弱了。如果真能组织起来,別说防贼,就算去隔壁亭抢地盘都够了。
但冯远担心的不是盗贼,而是这个新亭长到底有几斤几两。
组织一百个人不难,难的是把他们练成能打仗的队伍。前任亭长连五十个人都练不好,这个年轻人能做到吗?
“亭长,我冒昧问一句。”冯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您练过兵吗?”
刘弘笑了笑;“没有。”
冯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我练过自己。”刘弘继续说道,“我从一个连灵根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孤儿,练到童生试的县案首。我知道怎么把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变成一个能打的修士。练兵和练己,道理是一样的。冯员外信不过我,可以等冬天再看。如果到时候我练出来的队伍不堪一击,您隨时可以撤资。”
冯远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就冲亭长这句话,冯家今年的米粮,翻一倍。兵器和符籙,我也可以帮亭里採购一些。但我有一个条件。”
“冯员外请说。”
“冬防期间,冯村的防务由冯家自己的护院负责,亭里的人不得进入冯村。”
冯远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坚决:
“不是信不过亭长,是信不过那些精壮。各村各户的人都有,良莠不齐,万一有人趁乱在冯村里闹事,我不好收拾。”
刘弘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但有一个前提——如果盗贼势大,冯家的护院挡不住,亭里的人必须进去。到时候,冯员外不能拦。”
冯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
刘弘从冯家出来,心情比来时轻鬆了不少。米粮和兵器的事有了著落,剩下的就是组织和训练了。
他骑马走在回亭舍的路上,脑子里已经在想著接下来的安排。造册、编队、选兵器、定训练计划,事情很多,一件一件做。
回到亭舍,他把赵政叫来,让他带著张龙、赵虎去各村登记丁壮。又让吴寧起草了一份告示,贴在亭舍门口和各村的村口,说明今年冬防的安排和徵召精壮的办法。
接下来几天,刘弘每天都在亭舍里忙著。
十天后,各村的名册陆续报了上来。六个村,十八岁到五十岁的男丁,共计四百二十余人。
扣除老弱病残和家里独子的,能抽调的丁壮大约两百人。
刘弘和赵政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抽一百二十人,编成一屯,分三个队,每队四十人。
三个队轮流训练,每队三天一操,每次半天。
这样既不会耽误农活,又能保证训练的频率。
兵器方面,冯家出了一批刀剑和弓矢,又从县里领了一批库存的旧法器。
刘弘让赵虎把库房里的旧兵器全部翻出来,该磨的磨,该修的修,实在不能用的就拆了当材料。他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些符籙,分给几个队长,让他们在训练的时候用。
训练从九月中旬开始。刘弘亲自带著赵政和几个亭卒,在亭舍后面的空地上划出了一片演武场。
场地不大,但足够一百多人操练。
第一天集合的时候,来的人不到八十。有的是不愿意来,有的是家里有事,有的是病了。刘弘没有发火,让赵政把没来的人记下来,让各村的村长去催。
第二次操练,来的人多了些,有九十多。
第三次,一百出头。
到了第四次,一百二十人全部到齐。
刘弘走到队伍前面,站定,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是刘弘,你们的亭长。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我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成为高手,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学会高深的法术。我只要求你们做到三件事——听號令,守纪律,不掉队。做到了,冬天来了,你们能活;做不到,盗贼来了,你们可能会死。就这么简单。”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开始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