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密谋(2/2)
刘弘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五行阵光罩,光罩还在,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五色光芒。
他看了几息,然后转身走回厢房,把阵盘从储物袋里取出来,重新检查了一遍。阵盘完好,符文亮著,灵力流通顺畅。
又检查了库存的灵石和符籙,確认数量充足。
然后刘弘在桌前坐下来,铺开舆图,用手指在上面画著路线。柳亭,沙亭,松亭,禹亭。
这几个亭都在尧南乡境內,彼此相距不远。盗贼在柳亭和沙亭得手了,下一个目標会不会是禹亭?或者松亭?
刘弘在地图上標註了几个最有可能被攻击的位置,然后在旁边写下了应对方案。
就在刘弘在亭舍里布置防务的时候,距离禹亭南边三十里的松亭境內,松山深处的一个山洞里,二十几个散修打扮的修士正在密谋。
山洞不大,但很深,洞口用枯枝和杂草偽装了,从外面看不出来。
洞內点著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在石壁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地上铺著乾草和兽皮,角落里堆著一些抢来的物资——法器、符籙、灵石、丹药、粮食,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为首之人三十来岁,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穿著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腰间掛著一把长剑。
此人名叫宋疆,练气十三层,本是舜北县的一个富户,家有灵田百亩,灵矿一座,日子过得殷实。
去年魔道入侵,舜北县是重灾区,他的家產被毁,家人死散,他带著几个家僕逃了出来,无处可去,便落草为寇。
因为为人任侠义气,在逃亡路上收拢了不少同样家破人亡的散修,渐渐地聚起了二十多號人。
他们劫掠为生,滥杀无辜,先专挑富户和商户下手,顺手屠戮村民为乐。
宋疆盘腿坐在乾草上,面前铺著一张舆图,上面標註了尧南乡各村各亭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沙亭移到柳亭,从柳亭移到松亭,最后停在禹亭的位置上。
然后抬起头,看著围坐在周围的几个心腹。
“那里是禹亭。”
宋疆指了指舆图上的標记:
“我且问你,在这尧南乡之中,最富的有三家人,一个是乡亭的晁家,一个是禹亭的冯家,一个是松亭的吕家。咱们为何不在乡亭、禹亭动手,却来此处?”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瘦高个儿答道:“大哥,乡亭是乡治的所在,乡长是筑基初期修士,亭里的亭卒比別处多,乡兵也驻扎在那里。如果在乡亭动手,怕会走不脱。至於禹亭——那个姓刘的亭长,隔三差五就领著百十號人拿刀持枪地操练,还在亭部里到处巡视,声势太大,咱们惹不起。沙亭和柳亭的事在那儿摆著,那几个亭长都是混日子的,亭卒也没几个,所以咱们能得手。禹亭不一样,那个姓刘的有本事,手底下的人也多,硬碰硬不划算。”
宋疆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舆图上,眉头微皱。
另一个汉子接口道:“这不就对了!现在天才刚黑,乡民们尚未睡下。松亭亭舍里那几个人不足惧,想来那吕家应该不难拿下。但是——万一把禹亭里那个姓刘的惹来怎么办?”
瘦高个儿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朝廷律令:若无派遣,亭长不得妄出本部。那姓刘的虽人多势眾,但没有县廷的命令,便是知道了咱们这边打劫,他又能怎么样?上回咱们打劫柳亭、沙亭,喊声震天地杀了小半夜,周边诸亭不就没一个敢出头的么?大哥,你也太过谨慎了吧!”
宋疆的脸色沉了一下。他没有发火,但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虽说按照律法,亭长无权越界,但咱们做的是什么事儿?『群盗』、『劫杀』。这一年多来,死在咱们手下的人可是不少,万一被抓住——我知道你们都不怕死,但谨慎一点总是好的。咱们能在官府围剿下活到现在,靠的不是人多,是谨慎。”
瘦高个儿被他说得低下了头,不再吭声。
旁边另一个汉子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宋疆看了看洞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光映照下,还能模糊地看到树影。
他想了想,说道:“夜半时分。突击吕家。那时候村里人都睡了,亭卒也鬆懈了。咱们速战速决,抢完就走,不拖泥带水。”
几个人纷纷点头。
宋疆又看了一眼舆图上的禹亭位置,目光在那个標记上停了几息:“希望不要发生意外啊!”
“刘弘,舜江县案首,符籙第一”
宋疆听说过这个人,在坊市里,在酒肆里——这个亭长不好惹。
但宋公本就不打算去惹刘弘,只要不去禹亭的地盘,姓刘的没有县里的命令不会越界——儒修最讲规矩,不会轻易破坏。
松亭没有大阵保护,松亭的亭长也不是刘弘,兵力也没多少,吕家虽然富庶但太抠门了,请的护卫不精锐——宋疆选择松亭,是经过算计的。但
夜渐深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清冷的光洒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照得惨白。
松山山洞里的灯火陆续熄灭了,二十几个黑影从洞口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中——他们朝松亭的方向去了。
而在三十里外的禹亭亭舍里,刘弘还没有睡。他坐在桌前,面前摊著舆图,手里握著笔。
舆图上,松亭的位置被刘弘用硃笔画了一个圈,盯著那个圈看了很久,然后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