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自爆(2/2)
赵乡长左手一扬,三颗天雷子同时出手,呈品字形朝黑袍魔修飞去。
“天雷子!”黑袍魔修瞳孔猛缩,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乡长身上居然有这种东西。
他的黑幡疯狂地挥动,黑雾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又一道的屏障,同时他的身体向后暴退。
但天雷子的速度太快了,三颗天雷子在他身前同时炸开。
三道雷电光柱冲天而起,將整个乡公所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雷电的光柱粗如大殿的柱子,表面的电蛇噼啪作响,击穿了黑雾,撕裂了魔气。
爆炸中心的温度高到了极点,空气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院墙被推倒,屋顶被掀飞,地面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赵乡长的身体被爆炸的衝击波吞没,王屯长和陈屯长的身影也在雷电中消散。
刘弘在赵乡长喊出“退后”的那一刻就已经在退了。
刘弘的疾风靴符文亮到了极致,脚下生风,推著他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飞退,但他离爆炸中心还是太近了。
天雷子的威力远超刘弘的想像,衝击波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刚退出不到十丈,就被衝击波扫中了。
那股力量太大了,像一堵移动的城墙撞在他的身上。
金刚锁子甲的金色光膜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碎裂了。
疾风靴的符文在一瞬间全部亮起,然后全部熄灭。
刘弘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又滚了两滚,撞在一段残墙上,才停下来。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刘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碾碎了一样。衣袍被撕成了碎片,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就在这时“明王诀”第四层的悬钟虚影在他周身浮现,金色的钟身上布满了裂纹,几乎每一寸都有碎裂的痕跡,但它还在。
它在天雷子爆炸的衝击波中替他扛住了大部分伤害,保住了刘弘的性命。
爆炸的余波终於散去了,雷电消散,黑雾散尽,烟尘慢慢落定。乡所已经不存在了,除了乡库在。
堂屋塌了,院墙倒了,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赵乡长、王屯长、陈屯长——都不在了。
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跡。那个筑基中期的魔修也不在了,天雷子的威力足以將筑基中期的修士炸得灰飞烟灭,连魂魄都不会留下。
黑袍魔修的黑幡碎成了碎片,散落在巨坑的周围,幡面上的骷髏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块块焦黑的破布。
刘弘趴在废墟中,一动不动。
悬钟的虚影越来越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弱,钟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终於在刘弘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完全碎裂了。
金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中,像是碎掉的琉璃,落了一地。
刘弘的眼睛闭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弘感觉到了刺痛。
不是身体上的痛,是有什么东西在扎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刘弘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隔了一层厚布,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但是听到“天雷子”、“乡所”、“全没了”之类的词,还听到了“竟能活下来”。
刘弘想动一下手指,但手指不听使唤。他想张开嘴,但嘴唇黏在一起,发不出声音。
然后刘弘又沉入了黑暗。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刘弘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苦的,涩的,混著淡淡的檀香。
刘弘的眼皮没有之前那么沉了,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很高,上面有细密的木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亮。刘弘的身体被厚厚的绷带裹著,左臂用夹板固定住了,动弹不得。胸口、腹部、双腿,几乎每一处都缠著绷带,整个人像一具被仔细包裹的木乃伊。
“醒了?醒了就好。”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弘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著白袍的老者站在床边,筑基后期的修为,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老者的面容和善,目光沉稳,带著一种见惯了生死的淡然。他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刘弘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点了点头。
“烧退了,脉象也稳了。你的命真大,那个爆炸,换成別人早就死了。你体內有一股很强的血气,替你扛住了大部分伤害——法体双修?
刘弘微微点了点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老者把药碗放在桌上,扶著他坐起来,把碗递到他嘴边。
“先喝药,喝完再说。”
刘弘接过碗,手指还在发抖,汤药洒了一点出来,落在绷带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跡。
“这里是县城医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老者的声音不急不慢:“乡所的事,县里已经知道了。”
“赵乡长和两位屯长的遗体没有找到,县里给他们立了衣冠冢,抚恤已经发下去了。你带来的那些丁壮,大部分都回去了,有几个留在医馆外面等著你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