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乡豪(2/2)
蔡家的灵田在更远处,靠近山脚,地势高,土质差一些,但灵麦的长势也不差。
刘弘同样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做停留。
但是他的神识在路过这两块灵田的时候悄悄展开,探入地下,感知著灵气的流动和可能的异常。
可没有发现什么。
回到乡所,刘弘进了后院空房,关上门。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舆图,摊在桌上,用笔標出了高家和蔡家的宅院位置、灵田分布、矿场方位,以及许石提到的北山猎场。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把几家关联的位置连起来,试图找出某种规律。
阴火大阵的六个阵基中,有两个离高家很近,有一个离蔡家很近,其他三个离其他家族近一些。
如果內鬼是高家或蔡家,他们应该会把阵基设在远离自己家的地方,以避嫌。
但事实恰恰相反,离他们家近的阵基反而更多。
这是在故意製造巧合,还是他们根本不担心被人发现,因为他们在乡里有足够的影响力掩盖这一切?
刘弘暂时没有答案。
接下来的日子,刘弘每天照常处理乡务,照常巡视各村各亭,照常在演武场上练剑。
表面上一如既往,暗地里,许石每天傍晚送来一份密报,他仔细看完,烧掉,不留痕跡。
密报的內容琐碎又重要——高家大公子又去了蔡家,蔡家后半夜运进去几车物资,用篷布盖著,看不清是什么;高家的护院在山里演练阵法,动静很大;蔡家有人去了县城,进了坊市的几家铺子,买了大量的矿石和符籙材料。
这些信息单独看都解释得通,但放在一起看,就有些不对劲了。
高家和蔡家不是在做生意,像是在备战。
问题是谁在与他们为敌?
刘弘將密报烧成灰烬,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舆图上,心中暗想,不管他们准备对付谁,这个“谁”绝对不能是他,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但师出无名是兵家大忌,没有真凭实据,贸然对乡里最大的两个家族动手,不仅会引发譁变,还会落人口实。
刘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高家、蔡家自己露出马脚的契机。
几天后,张龙来报,说高家的佃户和晁家的佃户因为灌溉的水渠打起来了。
每年春耕时节,上游和下游的用水矛盾都会闹腾一阵,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动手的不是佃户,是高家和晁家的护院,动用了法术和法器,打伤了十几个人。
刘弘接到消息,带人赶到现场。
水渠在晁家灵田的上游,上游是高家灵田。晁家说高家截留了太多水,高家说晁家挖渠破坏了原有水道。
刘弘站在水渠边上,看著两边对峙的人群。
高家这边领头的是高家大公子高进,练气十三层,二十七八岁,身后站著二十多个护院,个个精壮,手里拿著刀枪,气势汹汹。
晁家这边领头的是晁家二公子晁明,年纪和高进差不多,练气十二层,手里提著一桿长枪,也是带著一二十人。
两边的护院都掛了彩,有几个被抬到路边躺著,医者在包扎。
黄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刘弘身后,低声说道:“乡君,这事不好办!高家和晁家斗了几十年,积怨很深。您偏袒哪一边,另一边都不会善罢甘休。”
刘弘没有回应,走上前,在两边人马的中间站定道:“谁先动的手?”
高进抱了抱拳,先开口:“乡君,晁家先动的手。他们的佃户半夜扒了我们上游的拦水坝,我们才找他们理论。他们不但不认错,还打伤了我们的人。”
晁明冷笑一声:“高进,你真会顛倒黑白!那条水渠本来就是从上往下流,你们年年在上游截水,我们下游的田都快乾死了。我们只是去疏通河道,你们的人就衝过来打人。”
刘弘听完,没有说话。
而是蹲下来,看了看水渠的状况,又起身走到晁家的灵田里看了看。
晁家的灵麦確实比高家的矮了一截,叶子也有些发黄,缺水的跡象明显。
刘弘走回来,面对两家人,做出裁断。
“水是公家的,不是高家的,也不是晁家的。上游截流可以,但必须保证下游有足够的水用。高家把拦水坝降低一尺,今晚之前办好。晁家不能私自扒坝,以后有什么纠纷,先报给乡所,不许私斗。今天的疗伤费,两家各出一半。谁再动手,按律法处置,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高进的脸色不好看,但刘弘的裁断合情合理,他没法反驳。
晁明也没什么可说的。
两人抱了抱拳,各带各的人走了。
黄翔走过来,低声道:“乡君,您这样判,高家心里肯定不服。他们家在乡里横行惯了,从没吃过这种亏。”
刘弘淡淡地说:“服不服是他们的事。我是乡长,不是他们家的管家。”
黄翔不再多说。
刘弘翻身上马,骑马回了乡所。但是他的灵识全程没有离过高进,在高进与他擦身而过的那一剎那,他从高进身上,感知到了一丝极淡的、熟悉的阴冷气息。
天一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