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段梟(2/2)
他心里很清楚,此番重创沉剑坞诸匪固然大快人心,但绝非贏了一仗便能高枕无忧。
相反,此刻反而是最凶险的时节,必须得严加防范,以防沉剑坞恼羞成怒,大举再犯。
言罢,纪寧便雷厉风行地开始布置。
他吩咐一眾巡使带领手下清洗码头、打扫战场,將贼寇的尸首堆叠焚烧。
隨后又命庖厨杀猪宰羊,在后营架起大锅烹煮肉食,以此大肆犒劳诸队巡使与巡卫。
一时间,云漪岛上炊烟伴著未散的血腥气,裊裊升起。
…
东夷岛,腹地。
一座占地极广、宛如森严壁垒的大院內。
大堂深处火盆摇曳,將眾人影子拉得微微扭曲。
左侧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著一个肉山般的和尚。
他头顶烙著六个铜钱大小的戒疤,呈梅花状排列。
一手抓著半只烤得滋滋冒油的肥腻兽腿,大口撕咬。
另一手提著酒罈,仰头狂灌,喉结上下滚动,酒水溢出,打湿了胸前绒毛。
怀里,还强搂著一个不知从何处劫来的宫装妇人。
那妇人云鬢散乱,金釵歪斜,衣衫半褪,娇躯在这妖僧怀里瑟瑟发抖,犹如落入魔爪的雀鸟,楚楚动人却又惊恐万状,泪痕掛在腮边,却不敢发出哭泣。
这和尚赫然便是沉剑坞二当家!
血头陀!
而在对侧还有两人。
一个身形挺拔,著劲装,束皮带,脊背挺直如標枪,周身散发著锐气,宛如军中大將的精悍男子。
另一位则是个著奢华锦缎中年圆胖男子。
他十指短粗,盘著两枚玉核桃,胖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和睦,可眯成缝的眼底,却时不时闪过精明阴冷。
这两人分別是沉剑坞三当家“枪將”卢俊成,以及四当家“胖贾”贾平休。
两人目光都往大堂中央处看去。
那里,跪著个面色苍白,浑身被血液浸透的汉子。
他右肩断臂已被白布缠裹,可血水依然止不住渗透,顺著布条滴落在地,匯成一滩暗红。
正是狼狈逃回的唐尽!
而唐尽跪对的方向,自是高高在上的主位。
那主位铺著一张白斑大虫皮。
虎头垂在椅侧,獠牙毕露,双目圆睁,犹带生前余威。
一个身披华美锦服、气质霸道绝伦的中年男子,正懒洋洋地靠坐其中。
他左肘搭在紫檀木桌案,宽大手掌撑著下顎,右手捏著一只羊脂玉杯,轻轻摇晃,杯中美酒盪出细密涟漪。
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称霸云水湖、令无数商船闻风丧胆的沉剑坞大当家!
段梟!
段梟俯视著堂下唐尽,浑厚的嗓音缓缓迴荡开来。
“这么说来…那纪家的小子,倒是有些了不得了。”
他放下酒杯,羊脂玉杯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狭长的双眸中闪过冷光:
“刚叩开暗劲,连境界都未稳固,便能斩出剑芒,重伤於你…呵呵,这份天资,比起当年那纪观南还要高上几分啊。”
“砰!”
话音刚落,左侧血头陀將酒罈掷下,酒液残渍飞散,嚇得怀中妇人浑身一抖。
这妖僧並不怜香惜玉,反手探入妇人衣襟,不顾妇人因痛楚微微扭曲的俏脸,咧开大嘴狞笑道:
“管他什么天才!”
“当年,那纪观南还是纪家嫡长子、未来的家主呢,不照样被我等所杀,炼成血丹了?”
“区区纪寧,奴狗之子,侥倖被赐了纪姓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