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那我今日,便让你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2/2)
醉眼中,那道青衫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沈修寒就站在十步之外,神情淡漠,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盯著他。
断臂汉子浑身一个激灵,酒意去了大半。
“是你?!”
沈修寒並不答他,面无表情地盯了片刻,终於缓缓开口:
“好大的胆子…什么时候沉剑坞的五当家,也敢跑到长云吃酒耍乐了?”
此言一出,正竖起耳朵偷听的钟奎与两名帮眾,神色齐齐一僵。
沉剑坞五当家?
三人脑海中“嗡”的一声,不约而同想起早些日子內城里头的传闻。
纪家天骄纪寧,於云漪岛上一剑光寒,连斩数名强敌,其中便有沉剑坞五当家,被斩下一条右臂!
三人下意识望向眼前这汉子的右袖,空空荡荡,隨风轻摆。
“唐、唐尽!”
“是沉剑坞的唐尽!这狗贼竟敢来长云?”
“他吃了豹子胆不成,不怕县尊大人率三班衙役將他点了天灯么!”
三人嘴上说著狠话,脚下却很老实地往后挪,三两步便退到了沈修寒身后。
唐尽没有理会那几只螻蚁,目光始终盯著沈修寒,苍白的脸庞阴晴不定。
那一战的惨烈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屠啸天、庞易、陈信…接连惨死。
还有那黑衣少年!
刺目的白芒,断臂喷血的剧痛!
以及…
被段梟撤去交椅,发配去掌管农事的屈辱!
耻辱、痛苦、仇恨,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如同岩浆一般,烫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痉挛,面容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小畜生!”
“我尚未去找你,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噢,我说呢,原来是叩开暗劲了!”
唐尽低吼一声,双眸瞬间赤红如血。
左手缓缓攥成拳,骨节一阵“咯吱”作响,眼底的杀意如同无形之刀,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但小子…你以为自己侥倖叩开暗劲,便能欺我这具残躯?!”
“欺你?”
沈修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忽地沉腰坐胯,重心下沉,右手负於身后,左手则缓缓探出,五指微曲如铁鉤,指节分明,指尖凝劲,正是『天雕捩风手』的起手式!
“那今日,便让你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唐尽空荡荡的右袖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断了一臂,我便只以单手对你。
唐尽麵皮狠狠抽搐了两下,面上杀意凝聚,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小畜生!安敢辱我!”
两双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气机骤然绷紧,连江风都仿佛在停滯了。
下一息!
唐尽左手猛翻,摆开拳架,脊椎轰然下沉如断崖,单膝微屈,左臂肌肉块块賁起,青筋如蚯蚓在皮下游走蠕动。
“轰!”
脚下一声闷响,泥浆炸裂,浊浪飞溅数尺之高。
唐尽左拳裹挟恶风,魁梧的身躯如脱膛床弩,骤然射出!
这一拳又快又狠,直捣沈修寒咽喉!
『赤尻拳·赤尻探林』
拳锋未至,凛冽的暗劲已激得沈修寒颈部皮上泛起一片细密麻点,汗毛根根竖起。
沈修寒眸光一寒,左臂如毒蛇吐信,陡然弹抖而出!
五指併拢,指尖微曲如鹰喙,后发先至,朝唐尽左腕轻轻一点!
『天雕捩风手·雕喙衔蛇』
“哧!”
指锋破空,竟带起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锐响,如毒蛇嘶鸣,又如铁锥穿石。
那股暗劲仿佛一枚枚烧红的钢针,顺著皮肉狠狠刺入唐尽经脉深处!
“哼!”
唐尽闷哼一声,整条左臂剧烈颤抖。
皮肉之下,仿佛有无数钢针从內向外攒刺,气血骤然凝滯,手臂沉重如灌了铅水,抬举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