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籤条不是纸(1/2)
第二天早上,竹器社院子里的风比昨天大。
竹篾晒在墙边,一片一片轻轻响。长桌上摆著昨天外宾看过的八只a类样,每只旁边压著一张籤条。阿標站在桌边,手掌几乎没有离开过纸角。
昨天那两张籤条被风吹乱,事情没有闹大。外宾看见了a类样,麦师傅也让阿標明天早点来。按街坊话讲,这就算过关。
可林耀东一夜没睡踏实。
过关,不等於没漏洞。
他进院后,没有先看竹盒,而是先拿起一张籤条。
“今天改这个。”
阿標立刻站直。
“东哥,我今天一定压好。”
“不是压好就行。”
林耀东把籤条放回竹盒旁边,伸手轻轻一拨,纸角立刻翘起来。
“纸会飞,样会动,人会记错。你现在看,这张纸和这只盒子是一对。可外宾拿起来看,周启明拿去翻,阿松搬到另一张桌,再放回来,谁保证它还是这一只?”
阿標脸有点热。
阿松在旁边冷笑。
“我就说,贴纸这种事,不能隨便交给街边仔。”
阿標嘴唇一动,想顶回去。
林耀东没有替他说话,只把蓝皮本翻开,在竹器页后重新画栏。
样品编號。
等级。
差异说明。
可改项。
覆核人。
样品所在位置。
最后一栏,他写了四个字:移动记录。
阿標看著那一栏,喉咙动了动。
“从这张桌搬到那张桌,也写?”
“写。”
“外宾拿起来又放下,也写?”
“指定一个人看桌。离位划一笔,放回核一次。”
黄科长正好进院,听见后问:“如果外宾现场看样,谁来划?”
林耀东说:“外贸公司取样时,公司指定人。竹器社院子里,南风和竹器社各一人看桌。籤条不是通行证,是索引。索引错了,后面的本子再清楚也没用。”
宋建民跟著黄科长来,听到“索引”两个字,赶紧写下来。
黄科长让宋建民把新籤条和旧籤条各抄一份,放到桌上对照。旧籤条省事,只有编號和等级,看起来乾净;新籤条多了位置、移动、覆核人和本子页码,看起来笨重。可阿標看著那两张纸,心里反而更踏实。昨天风一吹,他脑子先乱,手再乱。新籤条像给他的手加了一道扶手。
林耀东没有让他们光看纸。
他把三只竹盒分別放到长桌、窗边和院门旁,让周启明隨手拿一只,又让阿松搬一只到麦师傅面前。阿標跟在后面记,第一趟就漏了“从窗边到门旁”这一笔。
阿松刚要笑,林耀东把那只漏记的竹盒拿回来,重新放到桌上。
“现在没人笑你。下午外宾问这只是从哪堆拿的,你答不上来,笑的就不是你一个人。”
阿標脸红得厉害,把漏掉的移动补上。
第二趟,他没有再跟著人跑,而是先盯籤条,再看蓝皮本页码。谁拿起,谁放下,位置变了没有,覆核人是不是同一个。他写得慢,手却稳了些。
宋建民在旁边看得点头。外贸公司样品仓也有登记,可街面样最怕的不是登记后出错,而是登记前就已经错位。南风这张小桌如果要做入口,第一步就得把入口处的手伸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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