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朕等他回来,谁敢多嘴?(1/2)
天还没亮。
顾长生集结队伍於城东偏门,打算无声离城。
墨鸦牵著马从侧巷里绕出来。
巷子深处。
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烛光。这个点,天还黑著,不是起早赶集的时辰。
烛光映在窗纸上。
面前摆著案台,案台上插著香。
墨鸦又往远处瞅了瞅,隔壁那条巷子也有,再远一点的民房也有。
零零散散,至少七八户。
“帝君,幽云关十六城,家家户户给您立了长生牌。”墨鸦语气清冷道,“您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得罪了您的信徒?”
顾长生手上的动作停了。
“什么长生牌?”
“就您那个长生牌。”
墨鸦朝城內偏了偏下巴,“昨天玄鸦卫回报,光天琼城內就有三百多户供上了,幽云关那边更多,听说还有人拿红纸写了对联,贴在巷口。”
顾长生扭头看了一眼城內方向。
果然,隔了两条街的地方,隱隱能看见烛火摇晃。
“我还没死。”
徐奉先憋著笑又不敢笑。
“帝君,末將刚才去城门那边交接防务,守城的校尉跟我说,北境的说书先生已经把您编成段子了,帝君孤身赴北境,一毒灭胡骑二十万,据说茶馆里天天爆满,听一场要排一个时辰的队。”
顾长生:“……”
徐奉先憋不住了,又补了一句。
“还有更绝的,城里好几个小孩用泥巴捏了个人,说是帝君像,捏得还挺胖。”
“我有那么胖?”
“反正脑袋挺圆。”
顾长生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活著的时候就被人供上了,还捏了泥像,脑袋捏得挺圆。
这事儿传回京城,他媳妇能笑半个月。
墨鸦难得多说了一句:“您现在在北境的名號,比陈老將军还响。”
顾长生面巾下无声嘆了口气。
我还活著呢,就给我立牌位了?
这算什么?
提前享受身后待遇?
“行了,都別说了。”
顾长生拉了一下韁绳,马转了个方向,面朝城外,“越快离开越好。朝廷那边在等,女帝在等,大典在等。”
“徐將军,你带著其余人走官道,按正常脚程回京,我跟墨鸦先走。”
徐奉先抱拳。
“帝君保重。”
走出百步之后,墨鸦回头看了一眼。
城內那些烛光还亮著,一户一户的,像夜里的萤火虫,安安静静地烧著。
她收回视线,策马跟上。
徐奉先目送著顾长生离去的背影。
“全队出发,禁声,不许点火把。”
命令一层层往后传。
马蹄踩在积雪上,他们也在晨光破开天际之前,消失在南下的官道上。
城墙上。
在顾长生等人看不到的地方。
陈衍之看著队伍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雪原尽头那层灰白的天色里。
韩铁山站在他后头,搓著手。
“將军,帝君走了。”
“为何不下去送送?以帝君的功劳,咱们怎么著也该列队相送,鸣鼓三通,再不济摆个仪仗……”
“送什么?”
陈衍之没回身。
“他要是想让人送,就不会赶著天亮之前离开了。”
韩铁山想了想也对。
你送了,我送了,消息传出去,整个北境都要来送,到时候十万百姓堵在路上,七百辆空车陷在人堆里,走都走不了。
……
京城,太和殿。
早朝。
殿门外的晨光刚照进来,金砖地面上铺了一层淡金色。
李沧月坐在龙椅上,凤冠没戴,一根玉簪束著发,龙袍领口系得板板正正,青鸞和红袖分列左右,手里各执一卷文书。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礼部尚书顾远山率先出列,手执笏板。
“陛下,登基大典筹备已毕,南詔、东黎、西凉……等藩国使节均已抵京,鸿臚寺已安排接待,礼器、章程、仪仗、乐班全部就位,只待大典之日。”
李沧月翻了一下手边的摺子。
“推迟。”
殿上安静了一瞬。
左侧文官列里,一个紫袍老臣缓步走出来。
文相廖知许,三朝老臣,六十七岁,鬍子花白,笏板举得端端正正。
“陛下,大典之期乃钦天监亲定,一月之期已至,各藩国使节在京候旨多日,若因帝君一人推迟大典,於礼不合,於制不符,於国体有损。”
他话音刚落。
“臣附议。”
左侧又站出来一个。
“大典乃国之重器,岂可因一人行止而更改?何况帝君押粮北境,归期未定,大典难道要无限期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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