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合时宜的变数(2/2)
你骂田文静,就等於骂四爷办事不力;
骂四爷,就等於质疑皇上的追债圣旨。
这话说出去,往小了说是口无遮拦,往大了说是大不敬。
胤?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只是骂了一句,便没有再说。
“朝堂上都怎么说?皇阿玛那边有消息么?”
尹德摇了摇头:“皇上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可能是还在斟酌,也可能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表態。
毕竟魏大人不是一般人,跟了皇上一辈子,临了落得这个下场,皇上心里怕是也不好受。”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廷官们那边倒是很有意思,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人反而不说话了。
之前户部衙门门口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人,全哑巴了。
没有一个人敢出头,没有一个人敢议论,甚至连私底下都不怎么提。”
胤?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正常,这件事太过震撼了,把他们嚇住了。追债是皇阿玛的意思不假,但现在事情正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魏东亭都死了,那些大臣们心里会怎么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著一丝凉意。
“这些人都精得很。”他继续说,“他们现在不说话,是因为他们在等皇阿玛的表態,看皇阿玛对这件事是什么態度。
如果皇阿玛追责田文静,他们就会趁机闹起来,把所有的帐都翻出来,逼著老四收手。
如果皇阿玛不追责,那魏东亭的死就是个孤例,他们就会闭上嘴,老老实实还钱。”
尹德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暗佩服。
“不过,”胤?忽然话锋一转,“魏东亭在江寧织造干了那么多年,那是个天底下数得著的肥差。
他怎么可能区区三十万银子都还不上?”
“就算他这些年开销大,手头不宽裕,也不至於被三十万两逼得上吊。他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尹德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
魏大人家里的事,外人很难打听到。
不过奴才听说,魏大人的几个儿子都不太成器,花钱如流水。
早年还做过几桩亏本的生意,把家底赔了不少。可能……是跟这个有关吧。”
胤?没有追问。
他知道,魏东亭家的具体財务状况,不是尹德能打听出来的。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一个在江南织造任上干了十几年的老臣,就算有几个败家子,也不至於穷到三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这笔帐,后面一定还有別的东西。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魏东亭的灵堂都布置好了?”他问。
“回十爷,都布置好了。”尹德答道。
“魏府在朝阳门內大街路北的魏家胡同,离咱们这儿不远。
奴才下午让人去打听过,灵堂已经搭起来了,明天应该就能接待弔唁的人。”
“行。”胤?点了点头,“明天一早,你跟著我去给老爷子上柱香。
不管怎么说,魏大人是朝廷的老臣,跟了皇阿玛一辈子,咱们做晚辈的,该有的礼数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