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灵堂对决(3)(2/2)
没钱?没钱你喊什么?
胤?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但是,我心里有道义。魏大人这件事,我看不下去。
我就是把我那十爷府卖了,把我那些家当全当了,把这身衣裳扒了去街上要饭,也肯定把这三十万两替魏大人还上!”
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是在吼。
灵堂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掌声响了起来。
胤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了胤?一眼,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了灵堂。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任何话。
因为他知道,今天这场仗,他输了。
三个人的背影穿过院子,走出大门。
尹德从人群中挤过来,凑到他身边,语气里全是担忧和疑惑:“十爷……那三十万……您真打算……”
“別说了。”胤?挥了挥手,打断了他,“回去再说。”
其实,胤?方才在灵堂上那一番话,並非一时衝动。
昨夜他从九爷府回来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半宿没合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一个念头。
魏东亭在江寧织造任上干了十几年,那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肥差。
经手的银子何止百万,就算他花钱再大手大脚,攒个几十万两的家底也不成问题。
可这样一个家財万贯的人,怎么就被三十万两银子逼上了绝路?
他翻了个身,盯著帐顶的雕花,忽然想起了一桩旧事。
康熙皇帝六次南巡,其中有三次是住在魏东亭家里的。
江寧织造府、扬州天寧寺、苏州织造署,哪一次不是魏东亭亲自接驾?
哪一次不是倾尽家財来操办?
皇上要住的园子,要修;
皇上要走的道路,要铺;
皇上带的隨从,要赏;
皇上点的戏班子,要请。
那排场,那花费,岂是寻常百万两能打住的?
魏东亭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这么花。
更关键的是,魏东亭花的这些钱,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是替皇上花的。
皇上住在他家里,吃在他家里,他总不能跟皇上算帐吧?
那些银子,就这么一笔一笔地砸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而皇上呢?心里跟明镜似的。
魏东亭为他花了多少钱,他从南巡的排场里就能看出来。
这些帐,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一直记在心里。
想通了这一层,胤?心里便豁然开朗了。
其实康熙让老四追缴国库欠款,名义上是要一视同仁,所有欠钱的都得还。
可追债归追债,追债也得有轻重缓急。
那些借了国库的钱去放贷、做生意、或者大手大脚挥霍的人,才是真正要清算的对象,因为他们贪的是朝廷的钱,肥的是自己的腰包。
可魏东亭不一样。
他的钱花在了皇上身上,花在了南巡的排场上,花在了给皇上挣面子的事上。
这笔帐,皇上心里是有数的。
就算魏东亭欠了国库的银子,皇上也未必真打算让他还,或者说,至少不会用这种方式逼他还。
只可惜,老四这个人,做事不不动脑子。
他接了追债的差事,便以为自己是替天行道,铁面无私,恨不得把所有欠钱的人都拉去游街。
他根本不去想,哪些人能追,哪些人不能追;
哪些人该追,哪些人不该追。
他只知道一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至於人情世故、朝堂体面、皇上的心思,他统统不管。
说好听点叫刚正不阿,说难听点,就是情商太低。
所以胤?才敢在灵堂上说出那句“魏大人的钱,我包了”。
要说他有钱还这笔债吗?肯定是没有的。
因为他打赌,康熙不会让他还这笔钱。
魏东亭的钱是替皇上花的,皇上心里有数。
如今有人替魏东亭出头,在灵堂上当眾揽下这笔债,这件事一定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到那时候,皇上会怎么想?
他会想,老十这孩子,虽然莽撞,但心里有桿秤,知道谁对朝廷有功劳,知道谁不该被逼到这个地步。
皇上也许会骂他多管閒事,也许会嫌他自作主张,但心里一定会记下这笔帐。
退一步说,就算他赌输了,皇上真的让他还这三十万,那他也不怕。
大不了再想办法唄。
三十万两虽然多,但也不是完全凑不出来。
可他贏得的,是满朝文武的人心,是“急公好义”的名声,是魏家世世代代的感激。
这些东西,比三十万两银子值钱多了。
这笔帐,胤?算得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