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逃不掉了(2/2)
贺临垂眸,水底那枚桃木扣仍在静静躺著,他伸下手,轻轻一捞,放在了掌心,凝视许久。
水渐渐凉,一股冰冷的恐惧同时升了上来。
等贺家全部拿下,林晚入狱,会被没入籍为奴,发为官妓,一生都烙上了洗不掉的罪奴印记。
她的聪慧风骨,还有不愿折腰的鲜活张力,都会被现实一点点碾碎。
她原本眉目清亮,有勇有谋,这才是他念念不忘的林娘子。
而日后所有人看见她,只能看见她一身卑贱的奴籍,看见罪眷,对她践踏,对她没有尊重。
打骂驱使折辱,歷经这一番后,林晚那颗乾净又坚韧的心,还会像现在这样鲜活吗?
他不想毁掉她,他捨不得。
林晚在府中等了一整日,原想著贺初午时便能从衙门迴转,可左等右等,终究还是等到了暮色,才听见门外的马车声。
她走了出去,迎面见到贺初的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路上遇到阻滯?”
贺初顿了顿,先牵著她的手进了府,才慢慢说道:
“贺大人没有在衙门,听人说他这两日不在真州,而四掌柜他这几日全部招的差不多了。”
“招了什么?有无牵扯到我们贺家?”
贺初闭了闭眼:
“他亲口承认有私盐勾当,说所有皆是他一人所为,与孙同知、赵知府皆无干係。
只是等我去到的时候,他已整个人撞到捆绑他的铁链的铁棍上,畏罪自尽了。”
贺家掌柜涉及私盐勾当。
“怎么会?他怎么会和私盐勾上关係?我们贺家也不可能做私盐的买卖。”
林晚心头一震,大喊不妙。
贺初也是满脸郁色,不解地说:
“我也正纳闷此事,四掌柜何必要说这样明显的假话,咱们家盐號所用盐引全部是朝廷按额配发,一丝一厘都记在册上,绝不可能多出私盐买卖,更不可能参与私盐的贩运呀。”
林晚点点头:“估摸著他最后那番话是要存心栽赃到贺家头上,拉个垫背的。好在事情过去,人也没了,我们有实证保全自己,这事翻不起风浪的。”
贺初抬手按著眉心:
“好在你今日准备了所有盐號帐册,让我带过去,一笔一对,都核得十分清楚。贺大人虽不在,但他身边长隨接了话,翻了帐册让我不必多虑,在家等候便是。”
既然能在家等候,说明没有嫌疑。
林晚悬著的心也彻底放下。
两日后。
林晚打理完茶铺的事,心中鬆快。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她如今出门也不用顾及著孙同知的人,此时正是最鬆懈之时,贺临一切都等著收网了。
刚踏出茶铺,一身影迎了上来。林晚认出他是平安。
“林娘子,我家大人有请,说是要紧事同您商量。”
要紧事?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何要紧事?
想来只是特意道別,贺临待她却像挚友,又真诚,临行前想见一面也在情理之中。
林晚想了想,唤上秋梨,又叫了茶铺的粗使婆子一同跟上。
如此,三个人跟著平安去了酒楼。
林晚想著待会点几道又贵又好吃的菜,好好在贺临临走前敲他一顿。
这些日子提心弔胆的,得全部吃回来。
贺临待她是挚友,应当不会计较吧?
可一踏入雅间,如意却有些面色著急地说:
“林娘子,我家大人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