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提亲?火上浇油(2/2)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在一些老一辈人听来,似乎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王德发也找到了立场,老脸涨得通红,吼道:“王桂芬,你別欺人太甚!她生是我们王家的人,死是我们王家的鬼!”
王桂芬被这夫妻俩的无赖嘴脸气笑了,她双手往腰上一叉。
“好一个『守活寡』!好一个『养老送终』!张春苗,当初为了给你那病癆鬼儿子冲喜,把人骗进门,你怎么不说这话?现在人死了,就想把人当牛做马使唤一辈子?你们安的什么心,全村人眼睛都亮著呢!”
“你……你血口喷人!”王老汉气得浑身发抖。
一直躲在屋里看戏的王有金,这时也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他斜著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大壮,嗤笑一声:“哟,这不是大壮哥吗?怎么,地里的活干不好,想娶个嫂子回家帮你干啊?就你这熊样,也配得上我嫂子?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刘大壮被他一激,脸涨成了猪肝色,梗著脖子吼道:“我……我就是喜欢兰花妹子!我愿意对她好!”
“你对她好?你能怎么对她好?”王有金双手抱胸,满脸的轻蔑,“我嫂子可是我们王家的人,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献殷勤?”
院子里吵得像一锅沸水。王家人的贪婪与无耻,王桂芬的强势与鄙夷,还有村民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窃窃私语,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西屋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声音,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叶兰花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著那身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乌黑的长髮编成一条整齐的麻花辫垂在身后。晨光下,她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庞显得愈髮肤白貌美,眼神却清冷如水,不见多余情绪。
她像这场闹剧风暴的中心,平静得让人心悸。
她没有看王家任何一个人,目光直接落在王桂芬身上,微微頷首,声音清淡而疏离:“王婶,谢谢您和……大壮哥的好意。”
刘大壮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就要开口。
“我不同意。”
叶兰花接下来的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將他满腔的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哀戚与认命:“我是个寡妇,命硬,克夫。有才哥就是被我剋死的,我不能再去害大壮哥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刘大壮那张失望的脸,又看向王桂芬,眼神满是真诚:“王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有才哥刚走没多久,我……我心里乱得很,实在没有想过再嫁的事。多谢您看重,也请您別为难我婆婆他们了。”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用“克夫”这个谁也无法辩驳的理由拒绝了刘家,又用“心里乱”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最后一句“別为难我婆婆他们”,更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顺从、懂事的受害者位置上,显得王家人的强硬和刘家的紧逼,都那么不近人情。
王桂芬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要是再强求,就成了欺负一个刚丧夫的可怜寡妇了。
她看看叶兰花那张清冷决绝的脸,又看看自家儿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再看看王家两口子那副“我就不放人”的无赖嘴脸,一股火气直衝天灵盖。
今天这亲,是提不成了。脸,也丟尽了。
“好!好得很!”王桂芬气得直笑,狠狠瞪了王德发一眼,“王德发,你给我记著!这事,没完!咱们走著瞧!”
说完,她一把拽过还愣在原地的刘大壮,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一场闹剧落幕。
叶兰花对这一切充耳不闻,转身回了西屋,关上门,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绝在外。
她靠在门板上,能听到自己胸腔里过快的心跳。
笼子终究还是笼子,她叶兰花,绝不会从一个狼窝,再跳进另一个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