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百元巨款与界线(1/2)
傍晚的炊烟,混著泥土的腥气,笼罩著下溪村。
叶兰花背著两筐满满的猪草回到晒穀场,记工员给她划了两个工分。在分家之前,五个工分是她每天必须完成的最低限额,足够了。
她面色平静地走回王家那座压抑的泥坯院子,刚一进门,就听见东屋里传来张春苗尖利的咒骂。
“王德发你个死老头子!一下午死哪去了?又跑去接济张铁柱家那个狐狸精了?你当活菩萨,家里吃什么?喝西北风吗!有金还没娶媳妇,有凤还要上学,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骂声中,夹杂著王老汉不耐烦的含糊应答。
叶兰花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一个透明人,径直走到水缸边,拿起瓢舀水清洗手上的野菜。
她的余光,捕捉到从东屋门帘后一闪而过的王老汉。
那张老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带著事后满足的油腻和春风得意。
叶兰花心底泛起冷笑,看来,下午那场骯脏的交易,让他很尽兴。
她忽然有些想不明白,赵秀莲那样一个怯懦本分的女人,怎么会委身於王德发这种令人作呕的糟老头子?村里谁不夸她男人张铁柱是个肯下力气的老实人?
脑中,瞬间闪过村民们閒谈时,提到赵秀莲家那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和那永远填不满的药罐子。
原来如此。
丈夫老实,却挣不来救命钱。一个为病儿的药钱所困的绝望母亲,又能有什么选择?王老汉手里捏著的,是粮食,是钱,是能拿捏住一个女人命脉的一切。
这不是委身,这是交易。叶兰花的心底归於平静。
她端著自己那份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照旧回了西屋。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骯脏。
屋里很暗,她坐在床沿,一口口地將晚饭咽下。
胃里有了东西,身体却依旧紧绷著。她在等,等那个隨时可能出现的男人。
想到陆卫国,她的心情就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那个男人浴血搏杀野猪的画面,像烙铁一样,深深刻在她脑子里。他带来的衝击太强烈,让她畏惧,却又无法忽视他带来的那份畸形的安全感。
忽然,一个更让她悚然的念头,毫无徵兆地窜入脑海。
那一晚……
她前世二十六年,一心扑在学业和事业上,没谈过恋爱,但作为急诊科主任,见过的未婚先孕、意外中招的病例数不胜数。
她的身体僵住。
这个年代,没有紧急避孕药,没有任何补救措施。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可以斗王家,可以周旋於豺狼之间,可以利用医术谋生。可如果……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在这个时代,她一个声名狼藉的寡妇,將彻底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不……不会的……”她低声喃喃,指尖冰凉。
老天爷,你別跟我开这种玩笑。
夜,彻底深了。
就在叶兰花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折磨得心神不寧时,窗户被人用指节,轻轻敲了三下。
篤,篤,篤。
是陆卫国。
叶兰花的心猛地一跳,她走到窗边,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拉开了窗户的木栓。
这一次,没有浓烈的血腥味和汗味。一股廉价肥皂的乾净气息,混著他身上独有的灼热的雄性荷尔蒙,霸道地侵占了整个狭小的空间。他的头髮还是半湿的,显然是刚刚清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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