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流言止於技术(2/2)
她的命令一条条发出,清晰,果决。
很快,东西备齐。
叶兰花將自己带来的银针在烈酒里过了一遍,又在煤油灯的火苗上燎了燎。
她看也不看顾珩那双痴缠的眼睛,手指翻飞,三根银针准確刺入他伤腿上方的几个大穴。
奔涌的鲜血,流速再次肉眼可见地减缓。
“孙大夫,看好了。”叶兰花一边动手,一边开口。
“这种深可见骨的伤口,最怕的不是流血,是我跟你说过的『感染』,也就是『秽气入体』。”
她拿起煮过的布,蘸著滚烫的盐水,开始清洗顾珩伤口里的泥沙和碎肉。
“所以第一步,叫『清创』。必须把所有不属於他身体的东西,全都弄出来。盐水能杀一部分『秽气』,烈酒也一样。”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看得孙百草眼花繚乱,只能连连点头,像个最认真的学徒。
清创完毕,伤口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叶兰花这才拿起她那根从不离身的,磨得锋利无比的缝衣针,穿上用烈酒泡过的棉线。
“第二步,缝合。”
她对著孙百草,也对著屋外所有伸长了脖子的人。
“人身皮肉,好比衣衫。破了,就要补。针脚要细,要密,但不能太紧,要给皮肉癒合生长的空间。”
在眾人倒抽冷气的声音里,那根冰冷的针穿透了顾珩的皮肉。
叶兰花的手稳得像磐石,一针,一线,细密地將那道恐怖的伤口,像缝合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般,慢慢对拢。
顾珩紧紧咬著嘴里塞的布条,剧痛让他浑身湿透,可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个为他低头忙碌的身影。
她专注,冷静,甚至冷酷。
在她眼里,他似乎不是一个让她陷入流言蜚语的男人,只是一具需要修补的躯壳。
这种被物化的感觉,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他心如刀绞。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线结打好。
叶兰花用剪刀剪断棉线,直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將手里沾著血的针和线扔进盘子里,又將之前薅来的草药捣烂,均匀地敷在缝合好的伤口上,最后用煮过的布条层层包扎。
“好了。”
她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转身去盆里洗手。
满屋的寂静,被孙百草一声发自肺腑的感嘆打破。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他看著那整齐的包扎,激动得老脸通红,“兰花同志,你……你这才是真正的大义!你把这救命的本事,就这么教给了我……我……我孙百草服了!心服口服!”
屋外,村民们的眼神也变了。
那些原本还带著些许曖昧和看热闹的目光,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敬畏和信服。
什么寡妇不寡妇,什么知青不知青!
人家这是在救命!是在传授救命的本事!谁再敢说半句閒话,那就是黑了心肝!
叶兰花仔仔细细地洗著手,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顾珩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兰花……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