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俘虏(1/2)
平壤。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沃克掛断电台,走出了通信室。
他推开作战室的门——
然后他停住了。
作战室里像是1929年华尔街股灾当天的纽约证券交易所。
纸片漫天飞舞——电报纸、报告单、地图標註条、手写的便签——被跑来跑去的参谋们带起的风吹得满屋子乱飘。每一张桌子后面都坐著一个军官,每个军官面前都有一部电话,每个人都在接电话,同时在吼叫。
“韩军第七师完全崩溃了!师长联繫不上!“
“美二师报告右翼出现大量中国军队——至少两个师!“
“土耳其旅在瓦院方向遭到伏击,伤亡惨重!“
“三十八军——中国人的三十八军已经到了德川以南!他们在往我们后面插!“
电话铃声、吼叫声、脚步声、纸张翻动声——匯聚成一团嗡嗡嗡的噪音,像一锅沸腾的水。
沃克站在门口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吼了一声。
“都给我停下!“
他的嗓门不大,但这一声吼带著一种战场上锤炼出来的穿透力——像一把刀切过了所有的噪音。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了。每个人都放下了电话,抬起头看著他。
沃克走到作战室中央的大地图前。
他的脸上没有慌张——至少看不出慌张。只有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是铅块一样压在他的眉心。
“第一道命令。“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土耳其旅和美二师即刻前往防线右翼。韩军第七师和第八师已经崩了,右翼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中国人正在从这个缺口往里灌。土耳其旅堵住缺口正面,美二师在后面构筑第二道防线。不惜一切代价,把缺口堵上。“
参谋长记了下来。
“第二道命令。骑兵第一师第五团——“沃克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顺川的位置,“从军隅里向顺川靠拢。顺川是我们后方的交通枢纽,如果顺川被攻占,整个西线的防线就崩溃了。第五团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內到达顺川。“
“第三道命令。“他的手指移到了东线,“新兴里的美七师第三十一团战斗群——能守就守,不能守就往下碣隅里方向撤退。但撤退之前,必须把能带走的重装备和伤员全部带走。我不想看到第二个盖伊。“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柳潭里和下碣隅里之间那段標註著“死鹰岭““德洞山口“的公路。
“第四道命令。下碣隅里和柳潭里的部队,派兵力南北对进,打通死鹰岭和德洞山口之间的通道。这条路是陆战一师的生命线——柳潭里的人要往南撤到下碣隅里,这条路通不了,所有人都得死在上面。“
他扫了一圈作战室里的面孔。
“四道命令,立刻执行。谁的部队完不成任务,谁跟我到军事法庭上说话。“
作战室里鸦雀无声了一秒钟。
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拿电话的拿电话,写电报的写电报,標地图的標地图。但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炸了锅的混乱,而是一种有序的、紧张的忙碌。
沃克站在地图前,双手撑著桌沿,低头看著朝鲜半岛的轮廓。
他的脑子里转过了一个念头:阿尔蒙德死了。
然后这个念头就过去了。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麵,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
同一天。中国。瀋阳。东北军区总医院。
麦克阿瑟是被一阵刺痛弄醒的。
左手臂上扎著针——输液的针头,连著一根橡皮管,管子另一头掛著一瓶透明的液体。他的头很痛,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身上盖著一条白色的棉被,被子很薄,但屋子里有暖气,不算太冷。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天花板。白色的。灯管。铁架床。
医院。
他鬆了一口气。
他活著。上帝保佑,他活著。最后的记忆是飞机在剧烈摇晃,两个参谋从两侧抱住了他,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现在他在医院里——大概是日本的医院,或者韩国的野战医院。总之他被救了。
他的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病房不大,两张床,他躺在靠窗的那张。窗帘拉著,看不到外面。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床头有一个铁製的床头柜,上面放著一个白色的搪瓷杯。
一个护士从他的视野角落里走过来。
亚裔面孔。年轻女性。穿著白色的护士服,戴著护士帽,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注射器和几支药瓶。
麦克阿瑟的嗓子又干又哑。他咳了两声,开口问道:
“这里是韩国,还是日本?“
英语。
护士停下了脚步,看著他。
她没有听懂。
她走到麦克阿瑟的床前,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歪著头看著他,脸上是一个大大的问號——那种听不懂外语时特有的、带著礼貌和困惑的表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