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告诫(2/2)
等马车走远了些,碧水才压著小声,开口:“殿下,谢三爷真的太不对劲了。方才我差点就想折回去请小侯爷过来帮忙了。”
宋窈靠著车壁,眉眼微沉,指尖轻轻摩挲掌心,心底还残留著方才的戒备。
“他是变了。”
从前的谢清渊只是凉薄自私,如今却偏执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后续定然还有別的动作。”
——
入夜之后,万籟俱寂。
宋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窗声。
“尊贵的郡主殿下,睡了吗?”
是凌晟故意轻佻的声音。
宋窈瞬间清醒,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了窗扇。
窗外夜色深沉,凌晟立在月下,一身黑色劲装,看样子是刚从校场回来的。
他递过来一封信。
“裴烬已经出宫回府了。眼下风波暂时压下去了,但朝堂非议未平,他暂时还不能见你。”
“这是他托我带给你的。”
宋窈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信件,心上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了一半。
凌晟看著她下意识流露的担忧与欣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失落,很快又掩饰乾净。
他道:“东西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你要好好休息。”
宋窈心思全在信上,点头:“辛苦小侯爷了。”
等凌晟转身离去,宋窈急忙合上窗扇,快步走回桌前,拆开了手中的信。
信纸上的字跡凌厉工整,是裴烬一贯的笔锋。
只是篇幅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时宜,勿忧。朝堂之事,不日便可肃清。至於谢清渊,你今日入谢府见他之事,我已知晓。不必与他周旋,万事有我。
夜深寒凉,早睡,莫要掛怀。”
宋窈捏著薄薄的信纸,不知不觉竟反覆读了两遍,方才紧绷了一日的心弦,彻底鬆弛下来。
裴烬自己都还困在难关里,那样不爱说话的人却特意给她来了一封信。
宋窈说不出是怎样的感受,她心跳的有些快了,像许多年前情竇初开的时候,连面颊都有些发热。
都快忘了,被人记掛原来是这般感觉……
宋窈合上了信,转身要將其收起来时,余光忽然透过镜子看见了自己。
镜中人眉眼柔和,眼底藏著笑意,鲜活又柔软,是她许久未见的模样。
宋窈一怔,收了笑容。
想起曾经与谢清渊也是这样开始的。
但这个人在她心上留下了太多疮痍。
宋窈几乎是下意识的,又害怕了起来。
害怕重蹈覆辙,害怕旧事重演。
她不喜欢,也不愿意再有这种被人牵动心绪的感觉。一旦太过在意、陷得太深,往后对方隨便一个冷淡、一次抽身,或是动动手指就能让自己伤心痛苦,满身伤痕。
总之如今,裴烬平安无事就够了。
宋窈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悸动,默默告诫了自己一番。
她隨手將信放在外间桌案上,便回了內间上床歇息。
夜深人静,屋內烛火渐熄。
窗外夜风微动,一道黑影推门进了屋子。
他走到桌前,什么也没动,只拿走那封信,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