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多不少,刚好够压容承闕一头(2/2)
她伸出手,把毛巾从他手里抽走。动作很轻,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凉的。
“你要闭关了。”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
容承闕看著她。“嗯。”
“我等你。”
容承闕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没听见,是听见了。走廊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连呼吸都像在放大。她的那句话落下来,不重,但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他没动。她也没动。
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灰濛濛的,像一道薄纱。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羞涩,没有慌张,没有多余的情绪。就是看著他,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等。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只是动了一下,没有抬起来。他在等什么?等她说“我开玩笑的”?还是等她偏过头去?她没有。她就那么站著,手里的毛巾搭在肩上,头髮还没干透,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她没有抬手去理。
容承闕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大步,是半步。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他低头看著她,目光从她眼睛滑到鼻樑,从鼻樑滑到嘴唇。她没躲。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腹轻轻触到她耳后的头髮,不是撩,是停。他的指腹是热的,她的皮肤是凉的。冷和热碰到一起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她没有闭眼,也没有迎上去。她就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风来了,叶子在动,根不动。
他的呼吸重了一拍。
然后他偏过头,嘴唇落在她耳边的髮丝上。不是吻,是停。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於到了,反而不敢动了。他的嘴唇贴著她的髮丝,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带著夜里凉意的反差。她没有躲,也没有偏头。她的手指搭在肩上,攥著那条毛巾,指节微微泛白。
他闭了一下眼。只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退开半步。他没有看她,低著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头髮不吹乾,容易著凉。”
他的声音有点哑,和平时不一样。他把毛巾从她肩上拿过来,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和来时一样。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灭掉。门关上了。
高澜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她的手还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著。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著夜里的凉,她没动。过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灭了两回,她才低下头,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心。
然后她转过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又安静了,只剩月光,灰濛濛地落在地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澜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换了一身乾净的工作服,头髮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別在耳后,脖子上的疤被衣领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陈恳从三楼拐过来,怀里抱著一摞文件,步子很快。他抬头看见高澜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的目光从高澜脸上移到楼梯口,又从楼梯口移回高澜脸上——五楼。
“高……高工?”
他的声音有点紧,不是害怕,是那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又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慌张。
高澜看著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一眼不重,但陈恳觉得自己见了鬼。
“呃……那个……”陈恳抱著文件在她面前站好,“容老找你。”
高澜“嗯”了一声,抬脚朝行政区走去。
陈恳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脑子里转了转,没敢多想,转身走了。
五楼行政区,容镇山的办公室门开著。高澜走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看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山脊。
晨光落在他花白的头髮上,把那层白照得有些发亮。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但高澜看出来——那层“直”底下,压著什么东西。
她没说什么,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声细细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找我?”
容镇山转过身来,看见她正在倒茶。动作不快不慢,和在她自己办公室里一样。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北京有场国际数学赛事。”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往年承闕的名次都在30名左右。今年因为忙,估计没顾上。本来我也没打算让他参加,但是我今天看了下初赛的名单。”
高澜拿起那份文件。是一份国际赛事的外围竞赛排名,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她的目光从第一行扫下去,停在了某一处。
克劳斯——国际排名29。上下排名附近,没有一个是中国的。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很轻,但容镇山看见了。她继续往下扫。国旗——最高排名49。
不是容承闕,是另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49名之后,隔了好几位,才又出现一面国旗。她看了几秒,把文件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每年都参赛?”
“嗯。”
“你刚说的30名,是国內30还是国际30?”
“国际30。”容镇山深吸一口气,“这个克劳斯,之前是承闕的手下败將,名次只在四五十徘徊,今年居然直接衝上了29。”
不多不少,刚好够压容承闕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