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抹去的记忆(1/2)
她维持著弯腰翻箱子的姿势,脑子里飞速运转。
叶闕站的那个角度,到底能不能看清她手里的东西?
二楼的光线很差,头顶的铁皮屋顶破了几个洞,灰白的天光从那些窟窿里斜斜漏下来,刚好打在她和铁皮箱之间的地面上,形成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但她蹲的位置,恰好在光斑的边缘,背对著楼梯口。
她用拇指,无声地將那张被手汗浸得有些发软的纸条,一点点揉进掌心。
必须藏起来。
她不能解释这张字条的来歷,更不能暴露自己记忆断层的事,万一那段空白的记忆有对她大为不利的事情怎么办。
在真相大白之前,她要偽装成一个听话的工具人。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她站起来的动作不紧不慢,膝盖因为蹲太久有点发酸,她顺势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像是只是在做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
然后,她转过身。
叶闕的目光还停在她身上。
叶闕还站在那里,就那么看著她,將她的身影映在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
姜暖后颈的皮肤一阵发麻,汗毛根根倒竖。
她甚至在脑子里飞速编了三套说辞,“什么纸条?”“哦那个啊,之前隨手写的。”“我在找以前藏的东西,没找到。”
如果他直接要求看她手里的东西,她会把纸条塞进嘴里。
这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竟让她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
然而,叶闕什么也没做。
他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没有丝毫起伏。
“收拾完了?”
姜暖紧绷的神经被这两个字轻轻一拨,差点没绷住。
她愣住了。
叶闕似乎对她的迟钝略感不耐,又重复了一遍。
“收拾完了,就下楼。”
说完,他便转过身,迈著无声的步子,朝楼梯口走去。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她一眼,更没有对她手里紧攥的东西表现出任何好奇。
……就这?
姜暖站在原地,心里的惊疑反而比刚才更盛。
他没看到?
还是……他在等?等她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绽?
【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句话再次在她脑中疯狂迴响,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著她脆弱的安全感。
叶闕,这个把她从禁区里救出来,又亲手把她送进牢笼的男人,在这句警告的覆盖范围之內吗?
姜暖强迫自己冷静,慢慢鬆开手。
那张纸条已经被汗水浸透,皱成一团。
她小心翼翼地將它重新叠好,塞进了作战服內侧一个极小的口袋里,紧贴著皮肤。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跟著下了楼。
一楼的仓库里人来人往,流民的低语和孩子的哭闹混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人体长期未清洗的酸臭,刚进来时好不容易適应的味道,此刻又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目光往方才祈岁蹲著的方向扫了一眼。
空荡荡的。
不只是祈岁不见了。
先前躺在地上,祈岁蹲下来搭话的那个流民也不在了。
那块地面上只剩一条皱巴巴的薄毯,和一个倒扣的搪瓷杯。像是有人匆匆离开,来不及收拾。
陆时宴靠在入口处的墙边,手里拿著通讯器,似乎在看什么信息。
“祈岁呢?”姜暖好奇的问。
“他有点事,去去就回。”陆时宴看了她一眼,“我们在这等会。”
去哪了?
什么事?
这两个问题她很想问,但陆时宴说话的方式不像在徵求意见,更像是在通知:这件事不需要你知道。
旁边叶闕已经无声地移到了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视线扫向外面的废墟街道。
姜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做了决定,“我去跟周姐说几句话。”
周姐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靠著一根水泥柱子坐著。
她身边围了两三个流民,正在低声说著什么,看到姜暖过来,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射过来,又齐刷刷地移开。
“周姐。”姜暖蹲了下来。
“哎,”周姐应了一声,语气比方才在人群里多了几分熟络,“咋啦,落东西啦?”
姜暖从作战服外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东西。
银灰色的铝箔包装,压缩饼乾,基地的標准外带口粮。
她早上出发前顺手往口袋里塞了两包,原本是给自己备的,但现在有更重要的用途。
她把饼乾递了过去。
周姐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这种物资极度匱乏的末世里,一包密封完好的调查小队用的压缩饼乾,够换一整天的安稳。
她也没矫情,伸手接了过来,利落地揣进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內兜里。动作快而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在最短时间內把到手的资源藏好。
“谢了啊小姜。”她压低声音,语气带上了点真实的暖意,“跟著调查队的人,日子是比以前好多了吧?”
她的目光打量著姜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又扫了一眼她脚上的靴子,眼神里有几分感慨,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你以前那个样子,成天一个人缩在二楼那个角落里,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儿。我给你送过两次吃的,你都不开门,非得等我走了才从门缝底下拽进去。”
她说著摇了摇头。
“还说什么寧愿死也不跟调查小队的人接触,现在想通了不好吗,这不就好起来了?”
姜暖心里咯噔了一下。
寧愿死也不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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