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说「你是谁的」(2/2)
“陆队长。”
他的语气依然温润,但多了一层郑重。
“阿暖无依无靠,我们自幼相依为命,我早已把她视作至亲。我想带她回家,还望陆队长成全。”
姜暖的眉心跳了一下。
她还没说话,还没做出任何决定。
但白思远已经替她开口了,直接越过她,以“哥哥”的身份,向陆时宴要人。
理智上她理解。
或许是久別重逢的心切。
但她后颈莫名地凉了一下。
这並不像是一个朋友或哥哥会有的分寸感。
陆时宴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成全?”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
尾音微微上扬,带著极轻的冷嗤 。
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零號小队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白家来指手画脚?”
他的眼睛像是暗藏惊涛的深海。
白思远脸上温润的笑顿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很快恢復如常。
“陆队长,阿暖是我视为亲妹妹的人。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並没有冒犯的意思。”
陆时宴从门框上直起身,垂下双臂。
动作很慢。
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隨著他站直的动作像潮水一样漫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思远並没有退。
“白先生。”陆时宴开口,“姜暖是零號小队在编人员,她的去留、调动、任务分配,由我决定。”
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不是白家。”
“不是你。”
他的视线转向姜暖。
“也不是她自己。”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只是短短一瞥。
姜暖的后颈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掐住。
那个眼神就两个字。
你敢。
白思远沉默了片刻,表情依然温和。
“我明白了。”白思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是我太过唐突。”
目光重新落向姜暖,柔软了几分。
“阿暖,不急。我会在基地待一段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又转向陆时宴,“这件事不急,后续我会代表白家,再和陆队长慢慢沟通。”
慢慢沟通。
四个字说得温温柔柔的,但里面的意思一点都不温柔。
我不会放弃。
白思远直接越过她的意见这件事,让姜暖有些不舒服。
但不可否认。
这是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
姜暖看向白思远。
“你刚醒没多久,这两天先好好休养。我们…… 之后再说。”
“姜暖。”
陆时宴低沉的声音落下来。
“跟我过来。”
姜暖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她能感觉到白思远的目光落在她背上。
温热的,带著某种不舍。
她没有回头。
因为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了让人呼吸困难的程度。
走廊很长。
他们之间隔著几步的距离。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没有人说话。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姜暖的心跳越来越快。
办公室的门在她面前打开。
陆时宴侧身让她先进去,姜暖低著头快步走进房间。
身后,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是落锁的声音。
姜暖的脊背瞬间绷直。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暗。厚重的遮光帘只拉开了一条缝,一线天光切进来,把房间劈成明暗两半。
办公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旁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姜暖站在房间中央,不敢动。
陆时宴背对著她,一只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沉默。
漫长到让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他动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她。
一只手抬起来,修长的手指搭在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上。
慢慢地解开了。
那个动作不带任何含义,只是单纯的鬆绑。
像是把某种偽装的、克制的、体面的东西,一点点卸下来。
领口敞开,露出一小截线条分明的颈部和锁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眼睛抬起来,锁定了她。
姜暖的呼吸漏了半拍。
和方才完全不同的眼神。
在会客厅里,陆时宴是冷静克制的,公事公办的。
而现在,门关上了。没有白思远,没有其他人,没有需要维持的体面。
他眼底压著的东西,全部浮了上来。
“姜暖。”
他叫她的名字。
她的听觉在那一瞬奇异地失真了,周围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他的声音,近得像贴在耳边。
“现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来算算。”
又一步。
“你刚才想跟他走的帐。”
姜暖的睫毛猛地一颤,浑身神经绷紧了。
他停在她面前。不到半臂的距离。
他的身高优势在这个距离下被无限放大,姜暖必须仰著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而他低垂著眼帘俯视她的角度,像一座正在缓慢倾塌的山。
她对上陆时宴的目光。
那里面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带著审视的凝视。
像是在確认一件事。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
是一种冷静的。
不容置疑的。
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