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源头(2/2)
“太平间?”珀菲科特抬起头。
“老太平间。几个世纪前修的,用的是石砌拱顶,几十年来一直靠著自然通风降温。大火烧断了地面上的通风管道,太平间里温度升得很高,但没烧进去,只是把门烧掉了。
里面的尸体不是被火烧了,而是被高温闷了很多天之后——”切尔佐夫看著矮桌上的地图,像是要在那片代表圣彼得罗斯的標记上烧出一个洞,“出来了。医院废墟周围两条街,第一批被咬的人,没有一个活过当晚。”
珀菲科特没有立刻接话。
她在地图上找到普列德尔申斯克区的位置,用手指圈出了一个大致范围:“所以源头不在前线,在首都。而且不是人为投放,是自然事故。
大火把地下太平间的物理隔离破坏了,那些尸体在高温下被激活。”
“我不懂什么物理隔离,但那个地下太平间被打开的时候,我们的军医发现里面有一个大概三米深的竖井,井壁上刻著很古老的文字。
不是罗斯文,不是任何帝国官方语言。
军医找了几个神父来看,他们说那可能是更早时期留下来的墓穴。
教会的说法是,那个竖井曾经是某个远古时期的封印点——后来被掏空了用来修太平间。
大火破坏了下面最后一点封印,那些东西就醒了。”
珀菲科特听到这里,按在地图上不自觉地將手指收了回来。
她想起翠玉录对那东西的解析:神性湮灭之后的残余力量,不属於任何现存神灵的诅咒。
如果切尔佐夫说的那个竖井真的是某种远古封印点,那么枯萎病就不是自然进化出的病原体,而是某种被上一个时代的造物封存至今、直到机缘巧合才被释放出来的东西。
她將这条线索在心里单独標註了一下,然后继续问下去。
“它从圣彼得罗斯扩散到其他城市的速度有多快?罗斯军队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东西已经开始传播的?”
切尔佐夫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接近於自责的痛苦。
“第一周,我们以为只是火灾之后的一次孤立事故。第二周,普列德尔申斯克区整个区都沦陷了。我手下一个团被调过去封锁隔离,结果不到四天就损失了半个营。
被咬的人一开始还能控制自己,但很快就开始发高烧、说胡话、然后咬人。团长没有及时下令处决那些被感染的士兵,因为他们都是自己人——”
他停了一下。
“后来那个团被撤销编制了。感染率太高,全团剩下的三百人全部被隔离,没有一个人活著出来。”
珀菲科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空白的表格,在上面飞快地记录了几个数字。
这份表格是她在出发前自己设计的,专门用来记录枯萎病在不同环境下的传播速度。
她在表格的备註栏里,写下了一行备註:潜伏期低於三十六小时。部队建制感染率高於存活率。人员净化措施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