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五名罗慕路斯灰甲骑士从队形中横跨一步,在队伍左后方十几步处插下脚跟,盾牌嵌入冻土,骑士剑从盾缘缝隙中探出。
第一排感染者撞上盾面时发出沉闷的连续撞击声,盾牌阵晃了一瞬,但隨即重新稳住,骑士剑从盾缝中刺出再拔出,每一次抽送都带起一道黑色的血线。
右侧的剑与玫瑰骑士们同样集结成阵势,没有盾的就两人一组,一人架剑格挡,另一人挥剑斩首。
骑士剑在冷空气中不断划出短促的银蓝色弧光,砍进感染者脖颈时发出了那种只有骨骼被利刃切断才会產生的细微咔嚓声,咔嚓声和盾牌的撞击声在街道两侧此起彼伏,与蒸汽骑士前方那道弹幕的轰鸣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不协调的战场节奏。
罗斯老兵们排成一排在骑士阵列后方举枪射击。
珀菲科特从骑士们间隙中看到其中一名老兵把一包铅弹塞进燧发枪的枪口,抽出通条快速捅实,拔机头扳回击锤,抬手瞄准。
一声枪响后,一只从盾牌上方探出头来的感染者头部中弹,直挺挺往后翻倒。
但装填太慢了,这些老式燧发枪的射速由通条、火药池、击锤和无数个无法加速的手部动作决定,老兵们的肩部发抖,手臂绷得笔直,用著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在装填也最多只能做到每分钟两发。
十几支燧发枪排成一排轮流射击时,枪声就像一张破网,中间到处是窟窿,怎么也挡不住所有方向的感染者。
而感染者仍在不断涌来。
珀菲科特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从东侧废墟后面翻过来的那批感染者已经被灰甲骑士挡下了大部分,但右侧排水沟方向又冒出来一小群,绕开了骑士阵列,从侧面切入罗斯老兵们的射击线。
一名罗斯老兵刚装填完子弹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一只从沟里翻上来的感染者撞了个满怀。
他嘶哑地骂了一声罗斯语,倒转枪托砸在感染者的太阳穴上,把那东西砸翻在地,然后从腰间拔出刺刀一刀扎进它的眼眶。
他把那只感染者推开,试图重新站起来回到火力线中。
但他没能站起来。
他从水沟附近爬回来时,伤腿已经明显拖在地上使不上力,速度慢了下来。
更多感染者已经从后方压了过来,將他重新拖入黑暗。
珀菲科特听到了那声嘶哑的呼喊。
不是完整的句子,只是一个名字、一种母语、一声被切断得太快的嘶哑呼喊。
“为了罗斯母亲。”这是她听清的完整的最后一句话。
隨后尸群闭合,那位老兵残破的军服在黑色手臂间被拖下去,被吞没了,就像一颗石子被收进泥沼,一丝浪花都没有涌起。
珀菲科特將目光收回前方,重新对贝法下达了指令。
她的声音里依旧没有一丝颤抖。
切尔佐夫在队尾一直等到最后一名罗斯老兵跑到自己前方,才转身跟上队伍。
他经过那名老兵被吞没的位置时偏了一下头,把腰间那把燧发手枪拔出来,朝那堆还在撕扯的感染者打空了弹巢。
子弹打完之后他没停下来装填,只是把空枪插回腰间,转过头继续往前跑。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每一步都踩得用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