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拼尽全力,两块贤者之石碎片同时驱动,翠玉录全知之眼超负荷运转,精神力被彻底抽乾,换来的只是暂时封印了一个早已离去的存在的残渣。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恐惧,还是该感到庆幸——恐惧的是真正的封印物至今下落不明,庆幸的是她面对的不是它的本体。
“如果它是被封印的敌人,”她问,“那封印它的那些神灵呢?”
“陨落了。旧日诸神早已全部陨落。杀死他们的不是敌人,不是时间,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罪孽。神孽之所以被称为神孽,正是因为它是诸神罪孽的具现。
那些被他们杀死、囚禁、背叛、遗忘的存在,在诸神死后化为怨恨,寄生於他们残留的尸骸与封印之中。
你在地窖中感受到的那股寒意,不是诅咒,是神灵临死前的绝望,被封印在井底几千年的绝望。”
珀菲科特將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望向混沌中那片无边无际的水面。
她的意识深处仍然能感到精神力耗尽的刺痛,但在心湖之中,推演的能力已经在她脑海里展开了第一组画面——封印结构的衰变曲线,神孽从內部瓦解封印的几种可能路径,以及她需要提前布置加固节点的精確位置。
“那我就趁它瓦解之前,把它重新封回去。”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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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菲科特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顛簸。
后背下面不是冻土也不是帐篷的帆布,而是一层叠了几折的毛毯,毛毯下面是硬邦邦的木板,木板隨著车轮碾过碎石路面不断震动,將每一次顛簸都沿著脊椎传上来。
头很疼,是那种精神力彻底耗尽之后特有的钝痛,像有人用棉花裹著铁锤在她的颅骨內侧一下一下地敲。
她没有马上睁眼,先动了动手指。
指尖蹭到的是粗羊毛毯子的绒面,右手手背上还残留著贤者之石碎片激活时留下的灼热感,但手掌已经恢復了正常的体温。
有人在她昏过去之后往她身上多盖了一条毯子,下巴蹭到毯子边缘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菸草味,那是切尔佐夫身上常有的气味。
然后她听到了车轮碾过冻土路面的声音,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还有风颳过马车帆布篷顶的声响。
这些声音交替著传进她耳朵里,不紧不慢,不像被追赶。
周围有人在走路,脚步不紧不慢,但一直在持续。
她睁开了眼睛。
视野上方是马车帆布篷顶上的一道陈旧水渍,从篷顶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的铁环扣上。
她眨了眨眼,將头往左侧偏了一点,看到了蒸汽骑士甲冑。
贝法仍然穿著那套甲冑,坐在马车另一侧,背靠著车厢侧板,姿势与待机模式完全一致,但甲冑背部的排气格柵没有丝毫蒸汽冒出,胸甲上那些凝固的黑色血污已经干透了,裂成一块一块不规则的硬壳。
蒸汽核心的运转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