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这是作战记录。”他的手指点在文件抬头的番號上,“第九边境师第三步兵团三营的作战日誌。他们记录了从接到命令到与罗慕路斯军队接触的完整过程。”
珀菲科特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那份作战日誌。
切尔佐夫的手指沿著那些手写的罗斯文字逐行往下移,嘴里低声翻译著。
日誌前半部分记录的是一些常规內容——换防时间、巡逻路线、补给车队到达和离开的时间。
笔跡工整,墨水顏色均匀,记录者显然还处於正常的驻防状態。
但从中间某一页开始,笔跡忽然变了。
不是更换了记录员,而是同一个人的字跡明显变得潦草,墨水顏色深浅不一,有几行字甚至被划掉重写过。
日期栏里出现了连续的记录,每天都有,有时候一天写两三次,內容从常规巡逻变成了简短而急促的战术描述。
“……他的记录说,罗慕路斯军队在隘口外围的丘陵地带集结了至少两个团的兵力,携带了至少四门野战炮和数量不明的投石机。
前沿观察哨在罗慕路斯阵地后方看到了好几辆被严密覆盖的大型輜重车,车身很低,轮轴吃重很大,不像普通的弹药车。”
切尔佐夫的翻译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珀菲科特一眼,然后继续往下念:“次日清晨,第一颗感染者被投石机拋过防线。
记录里用了一整段来描述当时的混乱——被投放的感染者中有相当一部分还在活动,坠地后翻滚几圈便重新站稳,咆哮著扑向最近的罗斯士兵,造成的恐慌远远超过实际杀伤;而伤兵在军医帐篷里被隔离。
这是罗斯军队有意识执行的第一个感染控制措施,显然来自首都的经歷。”
他从文件堆里抽出另一份纸张泛黄但保存相对完好的命令副本,展开在桌子中央。
“但隔离本身无法阻止被包围的恐慌蔓延。前沿阵地在第一次接触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开始溃退,军士长们试图重新组织防线,但罗慕路斯军队的炮兵选择在溃军退入第二道防线混乱最甚的当口开火。
这是一次典型的双重打击——先造成混乱,再用正规炮兵打击已经失去组织的阵地。”
珀菲科特的眉头微微皱起。
罗慕路斯军队使用投石机拋射感染者这个事实本身並没有让她意外——在朗顿的简报会议上,威廉少校提到过罗慕路斯人在前线这么干。但当她从一份前线作战日誌里亲眼读到那些描述时,感觉完全不同。
切尔佐夫念出的每一行字都像是在她面前铺开一幅画:守军们端著燧发枪对准那些从投石机上飞过来的东西,他们以为那是尸体,是用来製造恐惧的攻城武器,然后那些尸体砸在地上,摇了摇头站起来,开始咬人。
她掐了自己一下,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文件上。
“让他们溃退的不是火炮,”她说,声音不高,但语速很快,“是感染者。炮兵只是利用了混乱。”
切尔佐夫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日誌的最后几页记录的是隘口哨站的最后一段时间。他读得很慢,手指在那些潦草的字跡上逐行移动,然后將几份標註日期不同的文件並排铺开,拼凑出最后几天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