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飞斧、血税与断裂的哨音(2/2)
铁民的小头目意识到正面无法撼动,开始指挥手下向方阵单薄的右翼包抄。
“轻骑兵,干扰!”奥托站在后方,冷声下令。
儘管罗索重伤、皮特战死,但剩下的两名轻骑兵已经在奥托的喝令下,忍著悲痛跨上了马背。他们策马从棚屋间的缝隙穿出,在方阵右翼二十步开外不停地绕圈。
“嗡——”
两支十字弩箭射向了那些试图包抄的铁民。虽然弩箭只射中了其中一人的大腿,但马匹带来的机动威慑,让这群习惯了步战和水战的强盗感到了极大的忌惮,包抄的势头被迫缓了下来。
“塔顶,蝎子弩放——!”奥托向著上方怒喝。
科尔亲自操纵的一台蝎子弩发威了。那根婴儿手臂粗细、带著铁翼的蓝钢弩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呼啸而下。
“砰!”
但由於是第一次实战,科尔的估算出现了偏差。弩箭並没有射中冲在最前面的铁民,而是重重地砸在了一名铁民脚下的冻土上,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泥土溅了铁民一脸。
铁民的衝锋由於这股巨力的震慑稍微迟滯了一息,但这足以让科尔完成第二次绞弦。
“再放!”
第二根蓝钢弩箭呼啸而出。这一次,它精准地贯穿了一名正准备投掷飞斧的铁民。巨大的动能带著他的尸体向后飞出了五步远,直接將身后的另一名同伙撞断了肋骨,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
铁民的士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崩了。
他们是来抢盐的,不是来攻城的。面对这种拥有重弩支援、侧翼有骑兵骚扰、正面又厚重得像石头一样的怪异方阵,这群散兵游勇终於感到了名为“恐惧”的东西。
“退回水里!撤!”
残存的十几名铁民开始狼狈地向岸边逃窜。托伦想要带人追击,却被奥托冷冷地喝止。
“不追。在滩涂上,他们的散兵格斗会把我们的民兵耗死。去把皮特的尸体找回来。”
战斗结束后的一小时,领地的长屋里充满了刺鼻的烈酒和石灰味。
皮特的尸体被找了回来,被砍断了半边脖子。那双曾经对“骑马看世界”充满憧憬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灰尘和惊恐。
他確实看清了芦苇盪。
但代价是那柄砍断他喉咙的飞斧。
奥托坐在火堆旁,托伦站在他面前,低著头,神情沮丧。
“大人,方阵还是不够快。我们的读秒被对方利用了。”
“不是他们慢,托伦。是你太响了。”
奥托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种復盘后的冷峻。
“你在战场上大喊大叫,不仅损耗体力,还把我们的刺杀节奏直接告诉了铁民。那个首领分明是在数你的节拍才投出的斧头。”
托伦愣住了,冷汗瞬间流了下来。这种由於信息透明导致的防御漏洞,几乎让左翼那名骨折的士官丧命。
“这种『读秒法』在训练时有用,但在搏命时是自杀。”
奥托站起身,从一旁的桌上拿起那支属於皮特的、断裂的骨制哨箭。
他拔掉残破的尾羽,只留下那个带有孔洞的骨质哨头,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嗶——!”
一声短促、尖锐、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长屋。
“以后,取消战场吼叫。一长声是持盾防御,两短声是左翼压制刺杀,三短声是全线后撤。”
奥托將沾著血的骨哨递给托伦。
“我要的是一个沉默的、只听指令的机器。”
托伦接过骨哨,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人,皮特的马……腿断了,救不活。”波利弗在一旁低声匯报。
奥托看向长屋外。在那座初具规模的石塔阴影下,皮特的尸体被草蓆盖著。
死了一名精锐轻骑兵,残了一名队长,废了一匹马。这对於奥托来说,是难以接受的资產损失。但他也明白,在维斯特洛,有些合法性必须用血来洗。
“把皮特埋在石塔下面,给他的家人三倍抚恤。”
奥托看著远处波光粼粼的蓝叉河,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格外坚定。
“我会把这件事如实写进给奔流城公爵和杰森伯爵的报告里。告诉他们,这就是我为何要筑石塔,这就是为何要架设蝎子弩。皮特的血,就是那座塔合法的契约印章。从今天起,谁再说这里是『偽堡』,谁就是在替铁民说话。”
他紧紧握著长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场不到半小时的战斗,彻底洗掉了领地最后的稚气。十九岁的领主知道,这场鲜血淋漓的防御战,即將成为他在谈判桌上,刺向泰陀斯·布莱伍德的最致命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