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白色的变现与农夫的长矛(2/2)
“但在太阳落山后,当铁民的海盗船或者越界的流寇企图烧掉你们刚刚盖好的屋顶时,你们就是民兵!拿起长矛,保卫你们老婆孩子的饭碗,这是七神赋予你们的权力,没人能说你们是逾制的私军!”
极致的法理包装与生存诱惑。
在这片长夏末期的荒原上,奥托用最符合封建律法的方式,完成了武力的重组。
“骨哨!”奥托看向托伦。
托伦猛地將骨哨含在嘴里。
“从今天起,方阵中绝不准出现一个多余的音节。读秒会引来铁民的飞斧,这枚骨哨,就是你们喉咙上的枷锁!所有农夫,捡起地上的木棍,咬死它!”
在托伦的怒吼下,四十名民兵和十六名扈从被迫从地上捡起一段两寸长的粗糙木棍,死死咬在牙齿间。
“嗶——!”
一长声。十六名扈从和四十名民兵,在十夫长的驱赶下,笨拙但用力地將五十六面圆盾夯进烂泥,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嗶!嗶!”
两短声。五十六根长矛刺出。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校场上只有令人牙酸的皮靴踩泥声、盾牌碰撞声和那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骨哨声。
那些白天挖矿的农夫,嘴里咬著木棍,把个人的恐惧和声音一起死死咽进肚子里。
这枚用人命换来的骨哨,正在將这五十六具血肉之躯,在完全合法的“民兵自卫”框架內,缝合成一台没有痛觉的战爭石碾。
就在霍亨索伦领地內部进行著合法的血肉重铸时,鸦树城的主堡內,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泰陀斯·布莱伍德伯爵站在那棵巨大的鱼梁木下,手里捏著两份刚刚送达的密报。
第一份情报,奔流城的內线传来消息:霍斯特·徒利公爵收到了那五颗用盐醃製的铁民脑袋。面对確凿的“防备海盗”证据,公爵对泰陀斯弹劾奥托“私筑偽堡”的信件採取了冷处理。
法理上的绞索,断了。
第二份情报,更让他感到愤怒:派柏男爵的商队,正频繁出没在蓝叉河的边缘,大量的生铁和粮食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入奥托的领地,换出极品的白盐。
“他不仅挡住了铁民,他还用海疆城的盐,买通了派柏那个贪婪的蠢货。”
泰陀斯將羊皮纸揉成一团,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肌肉因为极致的隱忍而微微抽搐。
“大人。”
心腹骑士布林登低声问道。
“既然法庭上告不倒他,他在物理补给上也打通了关节,我们要不要……重新把木柵栏建起来,派重兵把边境彻底封死?”
“蠢货!既然奔流城已经认可了那里是防备铁民的哨所,我现在派大军去围堵,那就是公然阻挠防务!”
泰陀斯冷酷地打断了他,展现出了一个古老诸侯可怕的地缘政治智慧。
“奥托是个聪明的豺狼,他把自己的农夫包装成了合法民兵。那我们就用豺狼的方式对付他。”
泰陀斯转过身,阴冷的目光投向蓝叉河的方向。
“既然商道是派柏男爵私下开的,那这就是见不得光的走私。去,从地牢里挑三十个最凶悍的死囚,给他们最好的马和武器,剥去所有布莱伍德家族的徽记。让他们变成流寇。”
布林登骑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人,您的意思是……”
“不要去碰奥托那座架著蝎子弩的石塔。去荒野上,去绞杀那些给奥託运送粮食和铁器的派柏家商队!把商人吊死,把粮食烧光!”
泰陀斯的语气中透著凛冽的杀机。
“我要让全河间地的商人都知道,通往蓝叉河上游的路,是一条铺满绞刑架的死路。我看他的白盐,还能换回几粒麦子!”
长夏的闷热在河谷中达到了顶峰。
奥托的白盐槓桿虽然撬动了物资,但一场针对其补给大动脉的“血腥割喉战”,已经在荒野的暗影中悄然拔出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