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拘神请棲霞县城隍(2/2)
殿內香火繚绕,烛火摇曳,几个香客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一个老妇人正在求籤,捧著签筒“哗啦啦”的摇,摇出一根,捡起来看了又看,递给旁边的庙祝解签。
纪风站在殿门口,没有进去。
他等那几个香客拜完,陆续起身离开,殿內只剩下他和那尊金身。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纪风没有跪,也没有烧香。他站在城隍金身正前方,抬起头,看著金身那张威严的面孔。
他抬起双手,拱了拱手,以法力辅以拘神赦令余韵,压低声音开口。
拘神赦令,他只用了一丝,不是要拘谁,只是让那道音,能清楚的传递到棲霞县城隍耳中。
“恭请棲霞县城隍爷到旁边醉月楼雅间现身一见。在下备好了酒席,恭候大驾。”
这道音如同一粒石子投入深潭,在虚空中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纪风说完,就出了城隍庙,回到雅间內桌前坐下静候。
城隍庙阴司內烛火通明。
棲霞县城隍裴庆,端坐在案桌后,手里握著一支硃笔,正对著一份公文皱眉。
案头上堆著半尺高的文牘,有辖区內各乡土地公呈上来的月报,有阴司鬼差呈上的勾魂录,还有几份孤魂野鬼申述迁居的呈文。
裴庆生得魁梧,肩宽背阔,国字脸,浓眉如墨,頷下蓄著短髯。那身城隍官袍穿在他身上,被撑得鼓鼓囊囊。若是不穿这身官袍,换上甲冑,往军阵里一站,活脱脱一员大將。
事实上,他確实当过將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案桌两侧,文武判官分坐。
文判面容清瘦,三缕长髯垂至胸前,手边搁著一本厚厚的功德簿,正一页一页地翻看。
武判与他正好相反,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腰间掛著一柄九节鞭,坐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殿內很安静,只有硃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功德簿翻页的“簌簌”声。
忽然,裴庆的硃笔停在半空。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很轻,但十分清楚,直直的钻入他的耳中。
“恭请棲霞县城隍爷到旁边醉月楼雅间现身一见。在下备好了酒席,恭候大驾。”
裴庆抬起头,看向两侧。
文判还在翻功德簿,武判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殿门口侍立的几个鬼差也一动不动,没有一人露出异色。
“他们没听见?”
裴庆放下硃笔,面色不变,心中却已翻起波澜。
这声音明显是冲他一个人来的。
能穿透阴阳两界,將声音精准送入他耳中,却不惊动文武判官和任何鬼差,这可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
“拘神?”
“不对。如果是拘神敕令,我此刻应该身不由己地被摄走了。这声音里確实有拘神敕令的余韵,但很淡,淡到只够让声音穿透阴阳,没有丝毫强制之力。”
“是请,而不是拘。”
裴元沉默了片刻。
对方明明可以用强,却偏偏用请。明明可以把声音直接灌入他神魂之中,却只是轻轻叩了叩门。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展示了自己的分量,又给足了他面子。
“有点意思。”
裴元庆嘴角微微一动。
他站起身,將硃笔搁在笔架上。
“大人?”
文武判官同时抬起头。
“有客相邀,本官出去一趟。”
裴元庆整理了一下官袍袖口,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这些文牘,等我回来再批。”
文武判官没有多问,只是起身行礼: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