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京城遇故人(2/2)
这一切还得多亏了那颗桃子。
他走的那天清晨,纪风院子里那棵桃树从枝头落了一颗桃子给他。
桃子又大又粉,上边还带著露水。
他放在包袱里,路上饿极了才捨得拿出来,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一口一口的吃了。
桃肉清甜,汁水顺著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化开了。
从那天起,他走再远的山路腿也不酸,脚底磨破的水泡第二天就结痂,精神头也比从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连著赶了三天路,只在破庙里眯了两个时辰,醒来照样神清气爽。
他不是傻子,知道那桃子不是寻常的桃子。
也是,纪公子院子里的东西,哪一样是寻常的。
那棵桃树不让摘,他伸手它就躲,临走却自己落了一颗给他。
他知道,这是桃树为了感谢他浇了这么长时间的水,才给他的。
到了京城那天,正是傍晚。
他在城外护城河边站了很久。
城墙黑压压的,比青城县的城墙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城门口排著入城的长队,有挑担的,有赶车的,有骑马的。守城的兵丁腰间挎著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文远站在那儿,忽然觉得世界原来这么大。
他从未来过京城,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也从未离他的婉儿这么远。
但他还是迈出了步子,排在入城队伍的末尾,一步一步挪进了那道厚得能跑马的城门洞,走进了这座他只在书里见过的京城。
他没找客栈住下。
在京城里转了大半天,客栈一家比一家贵,最便宜的下房也要一百文一晚。
他摸了摸怀里的布袋,最终还是没捨得拆开,转头在贡院附近找了户人家,问能不能借柴房住些时日。
那家主人是个开豆腐坊的老头,看他是个读书人,又瘦得跟竹竿似的,心一软就答应了。
柴房不大,刚好铺一张草蓆。
隔壁就是驴厩,一股驴粪味顺著墙缝往柴房钻。
墙皮被潮气浸得鬆软,风一吹就往下掉渣。
苏文远並没有嫌弃。
他把草蓆铺好,从包袱里掏出书卷和油灯,在墙角的柴堆上铺开,这就开始看书。
驴在隔壁叫,他就把耳朵捂住。
墙皮掉在书上,他就吹一吹,继续看。
一天只吃两顿饭,早上一个炊饼,晚上一碗素麵,把省下的铜板攒起来买蜡烛,好在夜里多看一个时辰。
手冻僵了就搓一搓,脚冻麻了就跺一跺。
不知过了多久。
墙根地下背书的人都散了。
苏文远从书页上抬起有些发涩的眼睛,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肚子也在咕咕叫。
他把书卷小心收进怀里,手撑著青石板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脚,准备回柴房。
刚转过身,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
“苏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