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传授(2/2)
在纪风的示意下,龟愚缓缓调转身子,往岸边靠去。
洛水在这一段拐了个弯,水流平缓。
江岩站起身,捡起龟背上的魔刀,跳上了岸。
他转过身,面朝纪风,又深深作了一揖,然后转身,沿著河岸往下走去。
他的背影很瘦,衣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但脚步变的轻快。
纪风站在龟背上,看著那道瘦小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被树枝遮住,再也看不见了。
龟愚继续往京城方向游去。
洛水在午后泛著层层波光。
纪风站在龟背上,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脚下的龟愚。
“老龟。”
龟愚的游速缓了一缓,那颗硕大的头颅从水中扬起,白眉在水面上拖出两道细细的波纹。
“公子?”
“你给我的那些法门,我都看了。”
龟愚的身子一顿,他那双墨玉般的眼睛里,期待和忐忑交织在一起,像是等了很久,又怕等来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公……公子,可是看出什么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纪风点了点头,说道:
“確实看出一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龟愚背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上。
“你修行近千年,学了三十七种法门,吐纳、潜渊、禪定、养气,零零散散,不成体系。涉猎之广,连我都嘆为观止,可是……”
纪风的“可是”停在了半空。
龟愚的脑袋往前探了几分,两只眼睛眼巴巴的望著纪风,却又不敢出声催促。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儿。”
纪风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每修一种法门,遇到瓶颈便退却,换修另一门。潜渊之术修到暗流关头便放弃,禪定法坐了三十年便觉得腿麻,养气术修到第三甲子便嫌它温吞。三十七种,没有一种是坚持修下去的,这世间哪有这样的修行?”
龟愚的身子猛地一颤。
“原......原来如此。”
忽然,龟愚不动了。
四只龟爪忘了划水,整个庞大的身躯就这样静静地浮在洛水之上,一动不动。
知白蹲在龟壳边,探头往下看了看,扭过头问纪风:
“公子,他这是怎么了?”
纪风看了一眼龟愚那呆滯的目光和微微张动的嘴,笑了笑:
“顿悟了。”
“顿悟?”
“嗯,就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知白“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他趴在龟壳边,低头看著水面下龟愚那张苍老的面孔,小声嘀咕道:
“那要想多久啊?”
“不知道,也许一炷香,也许一整夜。”
纪风並没有点醒龟愚,暗中掐诀,招来玄黄之气,现在龟愚顿悟了,他这玄黄之气便成了锦上添花。
隨后他在龟背上坐下,將逍遥剑搁在膝上,望著洛水两岸的景色。
时近黄昏,去净慈寺上香的香客们陆续返回。
三三两两的行人沿著官道往京城方向走,有挑著空香筐的小贩,有拄著拐杖的老妇人,还有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边走边高谈阔论,说的正是今日净慈寺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纪风始终用云雾遮掩著身形,那些香客从岸边走过,谁也没有发现河中浮著一只巨龟,龟背上还站著几个人。
夕阳沉入西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京城的城墙上亮起了灯火,星星点点,夜风从洛水上游吹过来,带著水草和泥土的气息,凉颼颼的。
不知过了多久,水面忽然轻轻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