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三只『苍蝇』游春闈(感谢友友们的礼物、催更和支持!)(2/2)
坐北朝南,进了大门是一片庭院,青砖铺地,砖缝里凝著残霜。
中轴一条笔直的长道,直通至都堂。
长道两侧,东西文场廡廊连绵,檐牙齐整,廊下一间挨著一间全是號舍,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上千间。
春闈考三场,每场三天。
卯时髮捲,酉时收卷。
入夜未交者,限点三支烛,烛尽必交。
纪风飞进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卯时,第一场已经开始了。
空气中传来一股浓郁的墨水味,混和著考卷翻动的“沙沙”声和笔锋划过纸张的细响。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和焦灼味,让人有些窒息。
纪风飞过前排號舍,低头往下看。
头一间號舍里坐著一个身著华服的胖书生,他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对著面前的考捲髮呆。
卷子上只写了三行字,后边全是空白。
他咬著笔桿,咬了一会儿,又放下,拿起旁边的定胜糕咬了一口。
定胜糕渣掉在考卷上,他慌忙去拂,结果又把墨跡蹭花了。
胖书生看著那一团墨渍,脸皱得跟包子褶似的。
再往前飞,另一间號舍里坐著一个眉目英挺的考生,他写字的速度极快,笔锋在考卷上刷刷的走,一行接一行,几乎没有停顿。
纪风落在號舍上,看清了考卷。
第一场考的是帖经,经书遮字填空、默写。
他的考卷上写的密密麻麻的,而且每个字都工工整整,让人看著十分舒服。
又飞过几间號舍。
考生有老有小,有富贵人家,有穷苦书生。
有的考生趴在號板上打盹,口水从嘴角流出,流到写的並不多的字跡上,染黑了一小片卷面。
有考生对著墙壁发愣,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从头背诵著什么,念著念著忽然卡住了,急得抓耳挠腮。
巡考官沿著號舍通道缓缓走过。
每人负责两条廡廊,脚步极轻,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们走到每一间號舍前都要停留片刻,看一眼考生的卷子,又无声的往前走。
不时点点头,不时又摇摇头。
號舍后墙开著极小的窗孔,孔洞窄得连一只手都伸不进去,只有一线天光从孔中漏入。
窗孔外站著监视的官兵,手按刀柄,一动不动地望著號舍里晃动的人影。
通道里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此起彼伏的研墨声和写字声。
纪风沿著廡廊继续往前飞。
甬道深处,靠西墙那一排號舍的尽头,终於看到了苏文远。
苏文远的號舍和別的號舍没有区別,一样窄小的隔间。
考篮搁在脚边,篮盖半开,露出里头的乾粮和一小壶水。
苏文远坐在號板前,背挺得很直。
他没有像別的考生那样愁眉苦脸,也没有奋笔疾书,只是握著笔,慢慢的写著。
写几行,停一下,想一想,又接著写。
纪风落在號舍顶部的横樑上,往下看。
苏文远的考卷已经写了大半。
知白和老青牛无声的落在纪风身旁,小声的问道:
“公子,苏秀才写的怎么样?”
“卷面洁净整齐,字体端庄规整,笔锋沉稳利落,通篇无一处涂改墨跡。帖经默写字字精准,行文严谨端方,字句分毫不差。”
“不错不错。”
纪风夸讚后,没再出声,就这么看了片刻,然后轻轻振了振翅膀,从横樑上飞起。
“走吧。”
他低声说道。
知白正看得入神,被纪风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赶紧扇动翅膀跟上去。
老青牛也跟了上来。
三只苍蝇沿著廡廊往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