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阅卷取捨的標准(2/2)
朝堂官场,从来不是只需要实务干臣!也需要我等深耕文教、端正士风、教化万民的文臣!”
胡唯正轻轻放下手中书卷,抬眸直视对方,语气沉稳厚重,却寸步不让,字字鏗鏘有力。
“守直兄,本官从未苛求这些士子,要有数年为官实操、亲歷政务的阅歷。”
“但本朝取士,自有底线。
士子可以阅歷尚浅、构想粗浅,但必须通古今、明体制、懂推演。
策论哪怕谋略稚嫩,也得逻辑自洽、有理有据,拿出理论上可行、制度上通顺的落地法子。”
“若是通篇只有空洞口號,连治国理政的基本章法都不懂,这般人步入仕途,身居官位却不通实务,只会庸碌度日,最终误民误国!”
说著,胡唯正拿起那两份不合格的考卷,抬手点著卷面,直白犀利地点出其核心弊病。
“你看此卷谈裁汰冗官!通篇只知高喊『裁撤庸吏、精简衙门』的空口號,却只字不提如何甄別庸吏,如何划定考核標准,如何安置裁撤官员,如何平衡朝堂地方派系!
只有空话,没有半点执行思路!”
“再看这卷讲备荒储粮!通篇只说广建粮仓、多囤穀物,却不懂清丈田亩,均平赋税,不懂官仓与民间社仓如何互补,不懂灾年钱粮如何调度,如何精准救济!
通篇浮於表面,毫无实操章法!”
胡唯正越说语气越发郑重,带著几分难掩的痛心。
“守直兄细细思量便知,这两卷士子,绝非只是不懂实务那般简单!”
“通篇策论空洞无物,分不清政令推行的层层关节,辨不明治国安民的轻重缓急。
这般识人不明、格局浅薄的底子摆在眼前,就算日后入职翰林院、府学,专职文教,也只会死搬经书、空谈心性!”
“连教化百姓、端正学风的轻重主次都分不清楚,连育人治心都做不透彻,这般人,根本担不起宣扬文教、端正士风的重任!”
见高昌意依旧面色不服、隱隱固执,胡唯正继续沉声劝诫。
“守直兄,当今朝堂,最不缺的就是舞文弄墨,空谈义理的文臣!”
“內阁、翰林院、国子监、天下府县学,专职文教的官员数不胜数,早已冗余过剩。”
“反观当下,地方冗官积弊深重、田赋不均民怨暗藏、海防鬆弛隱患丛生、灾荒备储体系空虚,无数民生实务堆积如山、亟待解决!”
“朝廷如今最缺的,是通晓实务、能办实事、能解民忧的干练能臣!”
“本届会试,陛下的本意就是破格筛选务实之才!若本届依旧尽数收录这类空谈书生,日后州县庶务何人打理?民间疾苦何人紓解?天下积弊何人肃清?”
一番詰问落地,满堂寂静。
高昌意麵皮一僵,心底底气瞬间弱了大半,却依旧硬撑著辩解一句,声音微弱心虚:“州县庶务繁杂,自有专职有司衙门处置……”
这话翻译过来,便是典型的推諉空话:自有相关部门负责。